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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不能質疑她

  這一層的辦公區域此刻一個人都沒有。

  那些格子間裡的電腦屏幕全是黑的,但桌上擺放著的常用品,顯示這裡平時是有人在用的。

  傑森把那張白卡往他手裡一塞,任務完成,轉身就要走。

  顧序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卡,又抬眼看向傑森,忽然反應過來,連忙叫住他:「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傑森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雙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聳了聳肩,嘴角那抹得意又深了幾分,平時都是顧序欺負他,現在可算讓他逮到機會了,揚言著:「不然呢?這是你的辦公室,又不是我的。」

  走之前,傑森還故意危言聳聽道:「這裡可不是這麼好待的,你小心點。」

  說完,他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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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序低頭看著手心裡這張白卡,指尖在卡片邊緣輕輕划過。

  啞光表面,極細的銀色磁條,沒有任何數字編號。

  這一切都莫名其妙,包括他現在站在這裡,手中捏著這張卡。

  傑森大概以為他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感到無措。

  但真正讓顧序無措的,從來不是環境,而是這張卡本身和沈晏清為什麼要將這張卡交給他的目的。

  它在這裡內部的權限上限究竟在哪?

  是只能刷開這一層的辦公區,還是能直達頂樓?

  甚至,能在所有區域都暢通無阻?

  他想知道這張卡的權限頂點,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而是因為這張卡的權限等級,直接決定了沈晏清對他的信任到底有多深。

  顧序剛把那張白卡揣進兜里,還沒來得及回神,整個樓層忽然被一道尖銳的警報聲貫穿。

  他整個人一個激靈,猛地抬起眼,那道警報由輕至響、由緩至急,在空曠的辦公區裡層層遞進,震得頭頂的日光燈都在微微發顫。

  幾乎是同時,裡間一扇之前緊緊關閉的看上去像是會議室的門,猛地從裡面打開。

  幾個人快步走出來,神色冷峻而專注,沒有交流,沒有慌亂,各自精準地坐回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鍵盤的敲擊聲瞬間在整層辦公區密集地炸開,噼里啪啦,此起彼伏。

  顧序正愣在原地,看著這些人全神貫注地敲著鍵盤,沒有人抬頭看他一眼,仿佛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根本不值得浪費半秒注意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不高不低,卻精準地穿透了這片噼里啪啦的鍵盤聲中:「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幹活。」

  顧序猛地轉過身。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件實驗室的白大褂,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眼神懶洋洋地打量著他。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頭髮利落地紮成低馬尾,五官清冷,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當她開口時,那語氣里可沒有半分客氣,眼神中帶上了幾分明顯的不耐:「怎麼,走後門的就不用幹活了?在這裡就算是沈晏清,她也得聽我的。」

  「都給我停手。」女人走到中央工位旁,抬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擊聲在密集的鍵盤敲擊聲中顯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種緊急制動的信號。

  那些原本正全神貫注盯著屏幕、額角都滲著細汗的人全都停下了動作,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疑惑。

  其中一個還死死盯著屏幕上還在不斷跳出的紅色警報,壓低聲音飛快地匯報:「裴姐,這次的攻擊強度是五星級別的,超出常規範疇,防線外圍已經有兩處節點被突破了,現在停手的話,核心伺服器最多只能撐三分鐘,之後整層樓的數據鏈都會受影響……」

  「我知道。」

  裴珊不慌不忙地打斷他,把手從那人的椅背上收回來,重新插回白大褂口袋裡,轉頭看向顧序的方向,微微挑了下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挑剔和審視:「都交給他,沈晏清可跟我保證過,這人不簡單,如果連這種小問題都解決不了,那就說明沈晏清眼光也不怎麼樣,以後別讓她在我面前口氣這麼大。」

  顧序原本就不想管,什麼狀況都還沒搞清楚,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但突然聽見這女人帶著如此不屑的語氣質疑沈晏清。

  莫名有一種情緒涌了上來,不是憤怒,而是比憤怒更沉的東西,像有人在他的胸口點了一把火,燒得他喉嚨發緊。

  你可以質疑我,但你不能質疑她。

  他轉過身,徑直走到離裴珊最近的那個工位旁。

  那分析員正在焦頭爛額地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紅色警報,忽然感覺肩頭落下一片陰影,一抬頭就對上顧序那雙冷峻的眼睛。

  「具體什麼情況?攻擊源、滲透方式、已突破節點,全部說清楚。」

  那分析員轉頭看了裴珊一眼,裴珊靠在工位旁,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微微挑了下眉,然後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分析員立刻起身,把主屏幕轉向顧序,語速飛快地匯報:「攻擊偽裝成常規API請求,實際是A級滲透程序,已經突破外圍三道防火牆,正在試圖劫持核心資料庫,對方的IP經過多層代理偽裝,源地址初步判定是外部模擬伺服器,但手法很複雜,無法鎖定最終模式。」

  顧序盯著屏幕上還在不斷跳出的紅色警報,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袖子往上擼了擼,拉開旁邊一張空著的椅子坐下。

  他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同時像是傳達指令般冷靜的分析著:「三號節點放棄修復,直接做成蜜罐,五號節點把防禦層全部撤掉,偽裝成已被攻破的樣子,火力集中在二號和六號節點,重新部署防火牆,反向滲透,給我幾分鐘……」

  整個工位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顧序的鍵盤在急促而有力地響著。那些剛才還在各自座位上焦頭爛額的分析員們,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那塊操作界面。

  只有裴珊站在工位區邊緣,視線沒有落在顧序這裡,而是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扇反光的玻璃鏡面。

  鏡面後面,一道熟悉靚麗的身影正端著咖啡靠在窗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正穿過單向玻璃,安靜地看著那片忙碌的區域。

  她看的方向不是那些分析員,也不是裴珊,而是那個正全神貫注敲著鍵盤、側臉被屏幕冷光映得微微發亮的人。

  裴珊收回視線,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天在酒吧,她說了這麼多,可某人,愣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