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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羽翼

  我們這種人,一旦有了軟肋,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就會立刻盯上來。

  他們不會馬上動手,他們會等,等你失控,等你分心,等你把最在乎的東西暴露在陽光下。

  然後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不是咬你,是咬你身邊的人。

  你強,他們撼動不了你,但你的軟肋不一樣。

  他們只需要動你最在乎的那個人,就足夠讓你方寸大亂。

  方寸一亂,棋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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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了棋的人,最後都會被拖進深淵,沒有人能例外,我也不能,你也不能。

  女人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那隻空了的酒杯,眼眸深處空洞般的閃過一抹痛苦。

  沈晏清沉默了很久,久到女人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忽然她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那笑容不像平時那樣疏離冷淡,而是帶著一種女人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篤定的自豪。

  「他不是我的軟肋,他是我的羽翼,每個人的價值都不一樣,不是誰都會成為另一個人的軟肋。」

  沈晏清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微亮:「我們可是雙強,他不需要躲在我身後,我也不需要把他藏起來,我們在一起,不是誰拖累誰,是一加一大於三。」

  沈晏清側頭看向趴在吧檯上熟睡的顧序,聲音放輕了幾分,卻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與篤定:「你說軟肋會被餓狼盯上,但羽翼不會,羽翼會帶著你飛得更高。」

  女人靠在吧檯邊,愣了愣,看著沈晏清眼底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情,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久違的無奈笑容,那笑容里有感慨,有釋然。

  「行吧,希望如你所願,你啊,還是一樣的自信,一樣的讓人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操這份心了,不過說真的,忽然覺得你好像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女人輕笑了笑,把那隻空杯擱回架子上,轉身撩開帘子,走到後場入口時又停了一下,微微側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慵懶與從容,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調侃:「好好護著你的羽翼吧,我看你這羽翼似乎被很多人覬覦嘛。」

  沈晏清略帶疑惑的看著她,女人揚了揚下巴。

  沈晏清視線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顧序還趴在吧檯上,側臉枕著自己的手臂,呼吸均勻而綿長,那盞暖橘色的燈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廓上。

  他身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靚麗的身影,一個穿著酒紅色短裙的年輕女人正坐在他旁邊的高腳椅上,微微傾身,一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熟睡的側臉,嘴角掛著一抹曖昧的笑意。

  女人撩著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笑道:「這小子睡個覺都能招蜂引蝶,你以後可得看緊點。」

  說完她便放下帘子,只留下沈晏清獨自站在吧檯內側。

  她拿起白布擦了擦手指,不緊不慢地走到顧序面前,站定在那女人和他之間。

  那女人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正要說什麼,沈晏清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暖橘色的燈光里卻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

  那女人對上她的眼神,唇角的笑意僵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正想往顧序肩上搭的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說了句:「抱歉,打擾了。」

  便匆匆朝舞池方向走去。

  沈晏清收回視線,拿起吧檯上那隻被顧序喝空的雞尾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她把空杯子放回水槽,然後脫下那身調酒師馬甲,走到顧序身邊。

  他睡得毫無防備,側臉枕在交疊的手臂上,乖順的模樣令人憐惜。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會不會做得太過了,明天他會難受嗎。」

  那杯酒里的三種烈酒,比例確實調高了些。

  萬一他明天醒來頭疼的厲害怎麼辦。

  沈晏清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她抬手想揉揉他的頭髮,指尖剛碰到他柔軟的髮絲,顧序像是受到了驚嚇,突然睜開了眼,偏了偏頭,下意識防禦性的避開了沈晏清的動作。

  沈晏清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觸碰到他柔軟髮絲的微涼感。

  她看著顧序那雙剛睜開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平日裡的溫順,只有剛被驚醒時的茫然和一絲下意識的防備。

  他偏開了頭,躲開了她的觸碰,身體微微後仰,像是一隻被陌生人靠近的貓。

  她把手輕輕收了回來,垂在身側,沒有開口解釋,也沒有再伸手。

  只是沉默了幾秒,才放輕了聲音說道:「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難受?有沒有頭疼?」

  顧序愣愣地看著她,那雙帶著睡意的眼睛慢慢聚焦,看清是她後,眼底那層戒備才一點一點褪去。

  他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很慢,聽見了沈晏清的聲音卻愣是沒有回答,只是這麼呆呆的看著她。

  沈晏清看著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根本沒完全清醒。

  她忽然微微俯身,湊近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帶著幾分哄意輕聲說:「回家睡吧。」

  顧序像是一個機器人,接受到了指令。

  他乖乖從高腳椅上滑下來,腳底踩到地面時微微晃了一下,沈晏清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指尖剛觸到他的袖口,他已經自己站穩了。

  他偏頭看著她,那雙還蒙著水汽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確認她還站在自己面前,然後極啞地說了句「能走」。

  他跟在沈晏清身旁,步伐很直,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只是眼神比平時渙散幾分,沈晏清幾乎要以為他真的沒有醉了。

  酒吧外已經停了一輛車,沈晏清沒有讓司機留下。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顧序看了她一眼,然後很乖順地坐進去,抬手扯過安全帶,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扣進卡槽里,還用手拽了拽確認扣緊了,然後端端正正地坐好,雙手擱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像小學生第一次坐車時被家長盯著系安全帶那樣一絲不苟。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她,那雙還蒙著水汽的眼睛在酒吧霓虹燈的映照下亮晶晶的,等著她把車門關上。

  沈晏清扶著車門,看著這副情景,唇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她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