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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打算要做什麼?

  沈晏清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調酒師馬甲,袖口卷到小臂,修長的手指正穩穩握著那隻還在滴著水珠的雪克杯,姿態專業得像是這酒吧里最頂尖的調酒師。

  顧序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沈晏清把雪克杯擱在吧檯上,拿起一塊白布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水珠,微微挑眉,把他面前那杯雞尾酒又往他手邊推了推,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嘗嘗。」

  顧序看著那杯散發著淡淡橘子清香的雞尾酒,又抬眼看向沈晏清,恍惚地指了指卡座的方向,聲音都有些不穩:「這杯酒……是阿曼要的……」

  他話音剛落,一直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發件人正是阿曼,上面冷不丁的竄出幾個字:「我不要了。」

  顧序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

  什麼「只能在吧檯點的雞尾酒」,什麼「去吧檯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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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進圈套了。

  顧序緩緩把手機屏幕按滅,抬起眼看向沈晏清。

  她依舊是那副從容冷淡的模樣,唇角掛著極淡的笑意:「現在,可以嘗了嗎?」

  顧序看著面前那杯泛著暖橘色光澤的雞尾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今天已經喝了不少了,卡座里陪那群老狐狸時灌下去的酒,剛才那杯被阿曼推過來的莫吉托,還有之前虛虛實實碰過的幾杯。

  今日攝入的酒精含量已經快要觸及他的底線,再往下喝,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保持絕對清醒。

  他向來不允許自己在外面失控。

  可沈晏清就站在吧檯內側,手指隨意搭在雪克杯邊緣,唇角掛著那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正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沒有命令,只是安靜地等著。

  他忽然覺得今天這杯酒,他不得不喝。

  顧序端起那杯泛著暖橘色光澤的雞尾酒,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入口是極淡的橘子清香,不是那種甜膩的果汁味,而是新鮮橘皮被輕輕碾碎後釋放出的清冽芬芳。

  緊接著一絲極細微的辛辣感從舌尖蔓延開來,但很快就被薄荷的涼意溫柔地包裹、沖淡,滑入喉間時沒有絲毫灼燒感,反而留下一股極淡的回甘,在舌根處久久不散。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這次抿得比剛才更慢,像是在細細分辨每一層味道。

  這口感太獨特了,和他今晚喝過的所有酒都不一樣,不是烈酒那種粗暴的灼燒,也不是果汁那種單純的甜膩,而是介於兩者之間,有橘子的清甜,有薄荷的涼,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回甘。

  他把杯子輕輕擱回吧檯上,抬起眼看向沈晏清,彎起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驚嘆和好奇:「這個酒……口感很不一樣,完全沒有那種辛辣刺喉的酒精感,反而像是一杯果汁和草本植物調出來的清爽飲品,它好喝的完全不像是酒。」

  沈晏清靠在吧檯邊,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驚嘆和驚奇,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把雪克杯里殘留的一點酒液倒進樣品杯里,推到一旁,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極淡的促狹:「沒有酒味那就對了。」

  沈晏清看著顧序饒有興味的一口又一口的嘗試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浮現一抹隱晦的深沉,輕聲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杯是專門為你調的。」

  這杯酒入口太溫柔了,沒有烈酒慣常的灼燒感,沒有辛辣的刺激,甚至連酒精特有的那股微苦都被橘子香和薄荷涼巧妙地包裹住。

  讓人幾乎忘記它是一杯雞尾酒。

  甚至讓顧序感受到了他熟悉的橘子味棒棒糖的味道,那種被時間浸潤的熟悉感像一層薄薄的溫水,悄然瓦解了他心頭那道防線。

  他不知不覺就喝完了整杯,把空杯子擱回吧檯上時,手指已經開始微微發晃,眼神也變得朦朧而柔軟。

  他沒有任何的不適感,就是覺得突然犯困了起來,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遵循著自身的感受安靜地趴在吧檯上,側臉枕著自己的手臂,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沈晏清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沒有說話,只是輕輕調暗了吧檯上方那盞旋轉燈,只留下一圈極淡的暖橘色光暈落在他側臉上。

  她拿起白布擦拭著吧檯,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吧檯上那盞暖橘色的旋轉燈安靜地灑著光,顧序趴在吧檯邊緣,呼吸均勻而綿長,像是徹底沉入了無夢的深眠。

  片刻後,吧檯後方的黑色幕簾被人從內側輕輕掀開,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探出來,指尖塗著極淡的裸色甲油,扣住簾邊往旁邊一推。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從幕簾後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和沈晏清同款的黑色調酒師馬甲,長發在腦後松松挽成低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一截脖頸線條乾淨利落。

  女人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剛從某個私人品酒會上走出來,她手裡捏著一隻剛擦乾的馬天尼杯,在燈光下翻轉了一下,目光從那隻空了的雞尾酒杯緩緩移到顧序安靜的側臉上,又落回沈晏清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老友之間的調侃:「我就說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我還以為你是想我了呢。」

  女人淡笑著,像是在回憶什麼開口道:「我記得,你上一次站在這裡,穿著這身調酒師衣服時,還是酒吧剛開業時來撐場面的時候吧,今晚居然親自來站台。」

  沈晏清放下手裡那塊白布,端起自己那杯紅酒抿了一口,沒有否認,也沒有接她那句調侃。

  她只是極淡地彎了一下嘴角,把另一杯調好的酒推到了女人面前,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只有老友才能聽懂的坦誠:「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當成我是專程來看你的。」

  女人接過酒杯,與沈晏清輕輕碰了一下。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沒有客套,沒有算計,只有多年老友之間才有的默契與坦誠。

  女人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擱回吧檯上,目光落在趴在不遠處安靜熟睡的顧序身上,又慢悠悠地轉回來。

  她開口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明顯的、不正經的曖昧暗示。

  「你把他灌成這樣,是打算要做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