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同樣嬌媚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們面前,恰好擋住了頭頂那片旋轉的眩光,將這片旖旎的小天地籠罩在一層清冷的陰影里。
阿曼垂眸看著幾乎要黏在顧序身上的女人,唇角掛著那抹慣常的、看似無害的微笑。
纖細卻有力的手指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從顧序身旁猛地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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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艷女人踉蹌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阿曼已經順勢坐到了她剛才的位置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阿曼側過身,面帶微笑地看著女人,語氣十分自然正經,仿佛在做一場嚴肅的商業談判:「抱歉,先來後到,他名花有主嘍。」
阿曼說完抬手理了理自己肩頭的大波浪捲髮,姿態優雅而篤定。
美艷女人回過神來,看著這個突然殺出來的女人,又看了看被她「霸占」的顧序,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不甘,又從不甘變成一種被人截了胡的憋屈。
女人張了張嘴,心有不甘,她在這酒吧里獵艷多年,還是頭一回碰到這麼合胃口的獵物,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阿曼只是側過頭,那記眼神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臉上,沒有威脅,沒有警告,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卻讓那女人已經涌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她訕訕閉了嘴,在這裡混了這麼多年,雖然不知道阿曼到底是什麼來頭,但她不止一次見過連道上最難纏的狠角色在這女人面前都得彎腰賠笑。
她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今晚這獵物算是徹底沒戲了,最終只能咬牙端著酒杯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
阿曼輕笑一聲,收回視線,端起莫吉托抿了一口,側頭看向顧序,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怎麼樣,這齣美救英雄演得還行吧?」
阿曼正說得眉飛色舞,視線忽然落在顧序肩頭那片不知是蹭上的灰還是口紅印的痕跡上,話音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從沙發上蹦起來,指著他肩膀的手都在發抖:「小朋友,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你怎麼能這麼輕浮呢!」
顧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炸毛反應弄得一臉問號,低頭看了看自己肩頭那片模糊的印子,無奈道:「誰叫你反應這麼慢的,我剛剛都給你使勁使眼色了,你竟然全當沒看見。」
阿曼:!!!
阿曼內心震驚,連忙甩鍋:「不是我,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她下意識看向某個方向,又飛快收回視線,像是忽然放棄了狡辯,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哎呀算了算了,不過既然我剛才救了你一命,你現在總得報答我吧?去吧檯幫我點一杯雞尾酒。」
顧序不解,下意識反問:「不是有服務生嗎?」
阿曼語氣強硬,不容商量:「那杯雞尾酒只能在吧檯點,叫你去你就去,別問那麼多,快去。」
她說完一把把他從卡座里推出去。
顧序被推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雖然完全搞不懂為什麼一杯酒非得自己去吧檯點,但看她剛剛確實幫他解圍的份上,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朝吧檯走去。
而阿曼重新靠回沙發上,端起莫吉托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狡黠笑意。
阿曼看著顧序的背影消失在吧檯方向,釋然般的端起莫吉托抿了一口,像一隻剛把獵物推進陷阱的狐狸。
一旁的傑森滿臉問號,憨厚不解的道:「你怎麼能斷人桃花呢。」
阿曼嫌棄地睨了他一眼,往吧檯那邊努了努下巴:「不斷他桃花,某人就要斷我命了。」
傑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視線昏暗,距離又遠,除了男男女女瘋狂搖擺著,他看不清任何東西,但他自認為抓到了重點,突然語氣鄭重了起來:「誰要斷你命!斷你命等同於打沈小姐的臉,我不會放過他的!」
阿曼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這個木頭疙瘩。
顧序往吧檯方向走去,邊走邊掏出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動,點開和阿曼的對話框,飛快地敲下一行字:「你要什麼雞尾酒?剛才忘了問。」
他低著頭,一邊打字一邊用餘光避開舞池裡幾個正摟著舞伴熱吻的醉鬼,順便瞥了一眼郵箱裡幾封還沒處理的未讀郵件。
吧檯這邊人並不多,只有零星幾個酒客散坐在高腳椅上。
他隨便找了個空曠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連頭都沒抬,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專注的眉眼上。
阿曼的回覆很快就彈了出來,只有兩個字:「隨便。」
他無奈連頭都沒抬,直接對著裡面的人說了句:「你好,來一杯……隨便雞尾酒。」
郵箱裡的文件提示了他程序的錯誤,此刻的他正在搗鼓著手機界面上的數據。
指尖還懸在手機屏幕上方劃拉著那行報錯的代碼,腦子裡正飛速轉著可能的漏洞邏輯。
耳邊傳來調酒師哐哐搖晃雪克杯的聲響,冰塊在金屬杯壁里碰撞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韻律,在嘈雜的背景音樂中格外清晰。
他隨口嘟囔了句「還真有這種酒」,心想這酒吧調酒師挺有創意,既然能做「隨便雞尾酒」,他也就不費腦子去改單了,一邊繼續劃著名手機屏幕上的代碼,一邊漫不經心地轉著高腳椅,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行報錯的紅字。
直到調酒師把一杯泛著淡橘色光澤的雞尾酒輕輕推到他面前,一股極淡的橘子清香混著薄荷的涼意飄過來,他才終於抬起眼,正要道謝,卻撞上了沈晏清那雙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眼睛。
顧序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手機還亮著那行報錯的代碼,他的手指卻僵在屏幕上方一動也不敢動。
他張了張嘴,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下意識道:「沈、沈晏清?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晏清把雪克杯擱在吧檯上,低垂著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這身行頭,微微挑眉:「看不出來嗎?我在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