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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顧硯禮?植物人?

  這兩天討論的熱度越來越高,幾乎每個帖子都在猜最後的第一名會是誰。

  大部分人都押霍聿,小部分人覺得會是岑然,慘的是每次他們一提起岑然的名字,底下就會冒出一堆人冷嘲熱諷。

  夜津年側過頭看岑然一眼,他坐在窗邊,神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似乎沒被這些人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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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試的事你有把握嗎?」

  「還行。」岑然的回答依舊簡短。

  夜津年笑了笑,「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每次都這麼讓人意外。」

  岑然沒再說話,他知道夜津年是在安慰他,也清楚周圍大部分人都不信他這次筆試能拿什麼好成績。

  他們明面上不提,背後總在悄悄詆毀,仿佛他只要考得稍微好一點,就是對整個軍校的冒犯。

  一個在貧民窟里長大的人,沒有名師指導,沒有昂貴的資料,怎麼配和他們比?

  夜津年也習慣了,他的然然很安靜。

  今晚的風比白天涼不少,吹得岑然腦子清醒許多。

  他忽然想起顧硯禮和劉教授,這麼一琢磨,第一名的福利確實挺誘人的。

  組織發來消息的時候岑然多少有點愣住,他們表示岑然這段時間可以按自己的節奏走,不會過多干涉,希望他一切順利。

  之前對方的態度還很強硬,擺明要把他帶回總部,現在突然放軟了。

  雖然奇怪,但這樣也好,岑然心中的石頭悄悄落地些。

  他做不到完全割捨,如果他們給他派的任務合理,岑然還是會做。

  第二天天剛亮,筆試成績就出了,好多人比岑然本人還關心他的成績,所以岑然剛醒就知道了他的排名。

  成績單就掛在公示欄里,排在第一行的名字,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學號。

  滿分。

  所有卷面都是匿名批改,由幾位老師交叉打分,流程透明,沒有任何可操作的空間。

  批改老師改到這份答卷時還贊幾句,說答題思路乾淨利落,幾乎挑不出毛病。

  他們私下猜過可能是霍聿或夜津年,也可能是那幾個平時表現好的學生,唯獨沒想到,最後拿滿分的會是岑然。

  消息傳開的一瞬間,之前冷言冷語全部消失。

  岑然和霍聿之間的分差拉開,不多不少,岑然剛好壓過霍聿一頭。

  這一次,他是穩穩噹噹的第一名。

  這下論壇徹底沸騰。

  帖子一條接一條往外冒,刷新一下就是十幾條新回復,熱度比模擬賽期間的任何一輪討論都要猛。

  「岑然還有多少秘密沒曝出來?我這幾天腦子都快不夠用了。」

  「不知道,反正我已經被衝擊得說不出話了,從筆試到滿分,再到現在的反轉,誰能給我緩緩。」

  「該不會……作弊了吧?」

  這條剛發出來,底下瞬間冒出幾十條回懟。

  軍校的系統是全域加密的,考試流程全程錄像,改卷老師連學生編號都對不上人,想動手腳根本不可能。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發那條評論的人很快就被噴得刪帖。

  岑然關掉論壇頁面,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想起顧硯禮,之前官方親口說過,顧硯禮已經昏迷不醒,被診斷為植物人狀態。

  可這個說法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得親眼確認才放心。

  500萬星幣當然重要,但顧硯禮是不是真成植物人,這點更重要。

  岑然一向警惕,這一路走來意外太多,他不敢對任何事掉以輕心。

  當天下午,他單獨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推門進去的時候,校長正坐在桌後翻一份文件,抬頭看見是他,眼裡露出幾分笑意。

  這些天校長人不在校內,但岑然的事他斷斷續續聽了一耳朵,打從心底覺得這孩子有點意思。

  「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啊。」校長感嘆,「成績我看了,挑不出毛病,我打算安排你上台發言,親自給你頒獎。」

  岑然沒有急著接話,安靜一會兒才開口:「我想求您一件事。」

  「你說。」

  「您之前提過,第一名可以申請見顧上將一面,我想見他。」

  校長有點為難,「顧上將的情況你也清楚,人現在那個狀態,就算見了也做不了什麼。」

  「我很敬佩顧上將,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能再見他一面。」

  這話說得誠懇,喜歡顧硯禮的人本來就多,學校里大半學生都在關心顧上將目前的健康狀況,校長聽這話倒也沒覺得稀奇,只當這孩子是真心崇拜。

  「行吧。」校長嘆口氣,「我得先請示一下聯盟那邊的人,你這孩子也是有心了,一般他們更惦記著獎金,就你還想著見人。」

  岑然嘴角扯出一絲笑,弧度很淺,眼底沒什麼溫度:「嗯,我和大家一樣,都希望上將能早點好起來。」

  他以為這件事至少得拖上幾天,聯盟那邊審批流程一向慢,加上顧硯禮的身份特殊,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可沒想到當天晚上就收到校長的回覆,說申請已經批下來,今天就可以安排飛艇送他過去。

  岑然看完消息沒有告訴夜津年,也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當晚直接出了校門,沒有回寢室。

  顧硯禮沒被安置在主星治療,而是被轉到整個聯盟醫療水平最高的赫卡斯星。

  那裡的醫護團隊是頂尖的,安保級別也高出普通戰區醫院好幾個檔位。

  岑然坐上前往赫卡斯的飛艇,接待員臉上掛著笑,「岑然同學有心了,沒想到拿了第一,頭一件事就是來看望上將。」

  岑然微微頷首,「嗯,我很擔心他的傷勢。」

  「擔心是自然的。」接待員嘆口氣,「整個基地上下誰不盼著他早日醒過來,上將倒下這些天,大家心裡都懸著塊石頭。」

  岑然垂著眼,「最近有進展嗎?比如……關於那個Omega的線索。」

  一提這個,接待員笑意裂開,他狠狠罵兩句,手指攥得咯咯響:「抓到他非得把他腿打斷,關進籠子裡餵狗,這種貨色早該扔進終身監獄,永遠別見天日。」

  岑然,「……」

  「眼下雖然還沒落網,但不過是早晚的事,帝國的逃犯,哪一個最後不是乖乖伏法?」

  岑然低垂的睫毛籠住眼底倏然沉下去的光,嘴角彎了彎,「是嗎?那最好不過了,希望能快點抓到。」

  接待員罵痛快後,轉頭看向岑然,越看越滿意,他很欣賞岑然,「岑然同學,我叫吳越,你拿第一那場我全程看了,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所有人都說等級越高就越強,你一出來,直接把這規則打破,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忠實的擁護者。」

  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身後已經站這麼多人,岑然看向窗外,他們仰望他,信任他,把他當作某種象徵,可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又會變成什麼嘴臉?他無從得知。

  飛艇減速,穿透赫卡斯星稠密的大氣層,降落在一片灰藍色的金屬基地上。

  來接應的應該是顧硯禮的部下,三四個全副武裝的傭兵。

  他們領著岑然穿過層層閘門,每過一道,身後便落下沉重的閉鎖聲。

  走廊盡頭,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閃過,劉教授腳步一頓,折返回來,目光落在岑然臉上,眉頭疑惑地蹙起。

  「這是軍校的學生吧?我對你印象挺深的……岑然,是不是?」

  岑然神色溫和,「教授,我很喜歡聽您的課。」

  劉教授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額頭:「想起來了!聽說這次比賽第一名的學生要專程來看望上將,原來就是你。」

  「我這幾天悶在實驗室里忙昏了頭,竟把這事給忘了。」他笑著招手,「來,正好我也要去查房,一起進去。」

  岑然跟在他身側,又過幾道虹膜驗證和兩道指紋鎖,厚重的合金門向兩側無聲滑開。

  顧硯禮安靜躺在醫療艙中央,身上交錯盤繞著一根根透明的管子,營養液和藥物在管線中緩慢流淌。

  他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無血色,虛弱到呼吸隨時能斷。

  良久,岑然開口,「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劉教授搖頭,「很難說,腦部損傷太重,神經信號紊亂,目前只能靠系統維持基礎生命體徵……至於什麼時候醒,也許明天,也許永遠不會。」

  他看了眼通訊器,似乎有急事,匆匆叮囑兩句便轉身離開。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岑然依然站著一動不動。

  他目光從顧硯禮緊閉的眼瞼滑到蒼白的頸側,再落到胸口微弱起伏的弧線。

  岑然很想拿刀捅入對方心臟,徹底掐斷對方若有若無的呼吸。

  昔日高高在上的聯盟上將根本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可憐躺在病床上,像一具還未死透的標本。

  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睜開眼睛都成為奢望。

  身後的傭兵彼此交換一個眼神,以為這個年輕學生會對上將說些什麼,結果全程盯著上將看,眼底什麼情緒也沒有。

  時間是久了點,但沒什麼越軌的舉動。

  終於,岑然轉過身,語氣平淡如常:「希望上將早日康復,你們送我出去吧。」

  「這邊請。」

  兩名傭兵引著他原路返回,剩下的繼續守在病房門口。

  合金門合攏,腳步聲遠去。

  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食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