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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能管控的人

  帶回家……

  光是想像這個畫面,就足夠讓阿因的心跳亂上一拍。

  他不由自主看向塞萊斯,他們早晚會站到對立面,到那時,他能搶得贏塞萊斯嗎?既然搶不過,不如退一步。

  一起,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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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來懂得審時度勢,於是笑著,「他想留在帝國的軍校。」

  塞萊斯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樹上的人。

  少年冷得像一塊精雕細琢的玉,眉眼間沒有半分溫度,俯視全場的時候,嘴角一點弧度都透著疏離。

  塞萊斯抿唇,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不會在那裡待太久的,我們的母親身份特殊,那裡對他而言不是歸處。」

  所以只需等待。

  等待他羽翼收攏,等待在某個階段少年突然發現:所有看似自由的選擇,其實都通往同一個方向。

  他會乖乖鑽入自己懷中。

  當然,必要的時候需要一些小手段。

  畢竟岑然看起來確實不太像好說話的主兒。生得太精緻,太冷,不好管控,也不給人靠近的機會。

  但管控不了的人,可以慢慢教育。

  塞萊斯已經活幾十年,見過太多自以為能掙脫命運的人,也親手編織過太多看似天衣無縫的謊言,騙一個小孩子,實在算不上什麼難事。

  距離比賽結束僅剩一小時。

  岑然低頭看一眼手腕上的計時器,估算自己的排名,前十以內是穩的,這場比賽比他預想中輕鬆太多。

  他站在高處,靜靜俯視下方仍在僵持的雙方。

  組織里的人他大多面熟,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他們撐不住太久,掙扎一陣,終於選擇撤離。

  他們走得沉默,沒有回頭。

  岑然忽然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

  像是被拋棄又像不是,他們撤退時那個眼神,分明帶著某種岑然讀不懂的沉重,像是想把什麼東西託付給他,又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他身上卸下。

  他們口口聲聲說為他好。

  可真的是為他好嗎?

  從前他信,毫無保留把脊背交給他們,把軟肋也一併遞出去。

  但現在站在這裡,傷口正一點點凝固癒合,溫熱發癢,他才發現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誰都有可能鬆開手,唯獨自己不會。

  他想保護的人,從來只有靠自己才能護得住,爬到頂端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直到岑然的傷口凝固癒合,野獸終於不再躁動,暴烈的低吼聲漸漸平息。

  而陸乘他們死的死,殘的殘,幾乎要被團滅。

  岑然隨手擊殺完剩餘的野獸,踩著粗壯的枝幹一躍而下,穩穩落回地面。

  陸乘很狼狽,胳膊上翻卷著血肉,腿也拖著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最駭人的是左邊眼眶空洞洞的,被獸群硬生生剜走一顆眼珠。

  他整個人伏在地上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岑然的出現讓剩餘的人齊齊僵住,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剛才是誰收拾了剩餘的十幾頭野獸。

  直到陸乘模糊的視線里映出岑然的影子。

  他心臟驟停,那人一腳踏著獸屍,槍口還在冒煙的身影,正不緊不慢走向自己。

  「他是……岑然?」有人嗓子發緊地冒出半句,隨即被自己噎住。

  他的槍法太好了……這些人實在無法將他與岑然聯繫起來。

  岑然一腳踹向陸乘胸口,把人踹飛幾米遠,冷睨著眼,「以後見了我繞道走。」

  剩下的人僵住,已經不敢直視岑然,他們覺得恐怖,這還是那個花瓶嗎?

  肯定不是……

  也許岑然本來就不是花瓶,他一直有實力,之前都是裝罷了。

  陸乘脊背撞上碎石塊,疼得蜷成一團。

  岑然慢悠悠跟上,垂著眼,鞋底踩上陸乘的手腕,碾了碾,骨節發出細碎的喀喀聲。

  陸乘臉霎時慘白,額角青筋暴跳。

  「說話,」岑然問他,「啞了?」

  「……錯了。」陸乘牙齒打顫,血沫從嘴角溢出,「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剩餘的人慌慌張張跟著點頭,有人甚至後退幾步,想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他們現在才看清岑然的眼眸,往日裡總是垂著,顯得寡淡無害的瞳孔全是戾氣。

  沒人知道岑然脾氣很差,特別記仇,看到他們就讓他想起軍校部分看不起他的人。

  軍校里那些人背地裡說的每一句花瓶岑然都記很久。

  不是聽不見,只是懶得計較,可攢久後總要有個出口。

  他是可以忽略這些人的聲音,但太多就不行了。

  現在岑然需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是有資格拿第一的,而不是他們所說的花瓶。

  他腳下加力,陸乘的手腕發出一聲悶響,徹底折了,扭曲的弧度讓圍觀的人胃裡一抽。

  這時候岑然的積分已經排名前五,鏡頭再次給到岑然,正是他把人手弄斷的一幕,他似有所感,面無表情正對著鏡頭。

  冰冷沉靜的瞳仁透過鏡頭精準看向每個人。

  整個軍校的觀戰室驟然安靜。

  鏡頭外的軍校學生呼吸一滯,眼睜睜看著岑然踢垃圾一樣又把陸承踢遠些。

  「不是吧……他這麼強嗎?」

  「臥槽,這是要向我們證明他拿前幾名是實至名歸啊。」

  「啊啊啊啊,他是我的神,嘲笑岑然會是零分的給我滾出來,我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他不會被奪舍了吧?不是,我開個玩笑,信息素等級貌似沒那麼重要了。」

  一片沸騰里,會議室的燈光較冷。

  艾瑞澤目不轉睛看著屏幕里的人,他一直認為岑然是污點,是他和辰言之間不恥的象徵,原來並不是。

  他不了解岑然,也不愛岑然,從頭到尾,艾瑞澤不過是想從岑然身上撈一點江辰言的影子。

  現在他撈到了。

  比賽正在進行倒計時。

  洛雲逸和頌萊看著積分久久未說話……岑然今天的每個舉動都超出他們的預期。

  他成為本次比賽場中最耀眼的存在。

  頌萊眼神晦暗,他試著回憶從前的岑然,卻很難和面前的人重合。

  他的陰鬱寡言都是偽裝,他現在不想演了而已。

  漂亮嗎?確實很漂亮。

  比起蠶絲花這種嬌貴易折的東西,這種碎石縫裡硬撐出來的,帶著刺的野花更扎手,鮮艷。

  勾得人心裡癢。

  他偏頭看一眼洛雲逸。

  那人依然面無表情,可頌萊認得他臉上細到幾乎不可察的凝滯,這是洛雲逸第一次對人判斷失誤。

  而失誤的對象,偏偏是他最不當回事的岑然。

  倒計時跳動到最後十秒。

  積分屏上岑然的名字定格在第二,所有人目光都在他排名那裡。

  台下軍校生,教官,數據分析師,甚至後勤組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倒計時終于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