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回家……
光是想像這個畫面,就足夠讓阿因的心跳亂上一拍。
他不由自主看向塞萊斯,他們早晚會站到對立面,到那時,他能搶得贏塞萊斯嗎?既然搶不過,不如退一步。
一起,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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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懂得審時度勢,於是笑著,「他想留在帝國的軍校。」
塞萊斯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樹上的人。
少年冷得像一塊精雕細琢的玉,眉眼間沒有半分溫度,俯視全場的時候,嘴角一點弧度都透著疏離。
塞萊斯抿唇,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不會在那裡待太久的,我們的母親身份特殊,那裡對他而言不是歸處。」
所以只需等待。
等待他羽翼收攏,等待在某個階段少年突然發現:所有看似自由的選擇,其實都通往同一個方向。
他會乖乖鑽入自己懷中。
當然,必要的時候需要一些小手段。
畢竟岑然看起來確實不太像好說話的主兒。生得太精緻,太冷,不好管控,也不給人靠近的機會。
但管控不了的人,可以慢慢教育。
塞萊斯已經活幾十年,見過太多自以為能掙脫命運的人,也親手編織過太多看似天衣無縫的謊言,騙一個小孩子,實在算不上什麼難事。
距離比賽結束僅剩一小時。
岑然低頭看一眼手腕上的計時器,估算自己的排名,前十以內是穩的,這場比賽比他預想中輕鬆太多。
他站在高處,靜靜俯視下方仍在僵持的雙方。
組織里的人他大多面熟,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他們撐不住太久,掙扎一陣,終於選擇撤離。
他們走得沉默,沒有回頭。
岑然忽然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
像是被拋棄又像不是,他們撤退時那個眼神,分明帶著某種岑然讀不懂的沉重,像是想把什麼東西託付給他,又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他身上卸下。
他們口口聲聲說為他好。
可真的是為他好嗎?
從前他信,毫無保留把脊背交給他們,把軟肋也一併遞出去。
但現在站在這裡,傷口正一點點凝固癒合,溫熱發癢,他才發現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誰都有可能鬆開手,唯獨自己不會。
他想保護的人,從來只有靠自己才能護得住,爬到頂端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直到岑然的傷口凝固癒合,野獸終於不再躁動,暴烈的低吼聲漸漸平息。
而陸乘他們死的死,殘的殘,幾乎要被團滅。
岑然隨手擊殺完剩餘的野獸,踩著粗壯的枝幹一躍而下,穩穩落回地面。
陸乘很狼狽,胳膊上翻卷著血肉,腿也拖著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最駭人的是左邊眼眶空洞洞的,被獸群硬生生剜走一顆眼珠。
他整個人伏在地上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岑然的出現讓剩餘的人齊齊僵住,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剛才是誰收拾了剩餘的十幾頭野獸。
直到陸乘模糊的視線里映出岑然的影子。
他心臟驟停,那人一腳踏著獸屍,槍口還在冒煙的身影,正不緊不慢走向自己。
「他是……岑然?」有人嗓子發緊地冒出半句,隨即被自己噎住。
他的槍法太好了……這些人實在無法將他與岑然聯繫起來。
岑然一腳踹向陸乘胸口,把人踹飛幾米遠,冷睨著眼,「以後見了我繞道走。」
剩下的人僵住,已經不敢直視岑然,他們覺得恐怖,這還是那個花瓶嗎?
肯定不是……
也許岑然本來就不是花瓶,他一直有實力,之前都是裝罷了。
陸乘脊背撞上碎石塊,疼得蜷成一團。
岑然慢悠悠跟上,垂著眼,鞋底踩上陸乘的手腕,碾了碾,骨節發出細碎的喀喀聲。
陸乘臉霎時慘白,額角青筋暴跳。
「說話,」岑然問他,「啞了?」
「……錯了。」陸乘牙齒打顫,血沫從嘴角溢出,「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剩餘的人慌慌張張跟著點頭,有人甚至後退幾步,想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他們現在才看清岑然的眼眸,往日裡總是垂著,顯得寡淡無害的瞳孔全是戾氣。
沒人知道岑然脾氣很差,特別記仇,看到他們就讓他想起軍校部分看不起他的人。
軍校里那些人背地裡說的每一句花瓶岑然都記很久。
不是聽不見,只是懶得計較,可攢久後總要有個出口。
他是可以忽略這些人的聲音,但太多就不行了。
現在岑然需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是有資格拿第一的,而不是他們所說的花瓶。
他腳下加力,陸乘的手腕發出一聲悶響,徹底折了,扭曲的弧度讓圍觀的人胃裡一抽。
這時候岑然的積分已經排名前五,鏡頭再次給到岑然,正是他把人手弄斷的一幕,他似有所感,面無表情正對著鏡頭。
冰冷沉靜的瞳仁透過鏡頭精準看向每個人。
整個軍校的觀戰室驟然安靜。
鏡頭外的軍校學生呼吸一滯,眼睜睜看著岑然踢垃圾一樣又把陸承踢遠些。
「不是吧……他這麼強嗎?」
「臥槽,這是要向我們證明他拿前幾名是實至名歸啊。」
「啊啊啊啊,他是我的神,嘲笑岑然會是零分的給我滾出來,我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他不會被奪舍了吧?不是,我開個玩笑,信息素等級貌似沒那麼重要了。」
一片沸騰里,會議室的燈光較冷。
艾瑞澤目不轉睛看著屏幕里的人,他一直認為岑然是污點,是他和辰言之間不恥的象徵,原來並不是。
他不了解岑然,也不愛岑然,從頭到尾,艾瑞澤不過是想從岑然身上撈一點江辰言的影子。
現在他撈到了。
比賽正在進行倒計時。
洛雲逸和頌萊看著積分久久未說話……岑然今天的每個舉動都超出他們的預期。
他成為本次比賽場中最耀眼的存在。
頌萊眼神晦暗,他試著回憶從前的岑然,卻很難和面前的人重合。
他的陰鬱寡言都是偽裝,他現在不想演了而已。
漂亮嗎?確實很漂亮。
比起蠶絲花這種嬌貴易折的東西,這種碎石縫裡硬撐出來的,帶著刺的野花更扎手,鮮艷。
勾得人心裡癢。
他偏頭看一眼洛雲逸。
那人依然面無表情,可頌萊認得他臉上細到幾乎不可察的凝滯,這是洛雲逸第一次對人判斷失誤。
而失誤的對象,偏偏是他最不當回事的岑然。
倒計時跳動到最後十秒。
積分屏上岑然的名字定格在第二,所有人目光都在他排名那裡。
台下軍校生,教官,數據分析師,甚至後勤組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倒計時終于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