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賽事結束才能調取錄像回放。」
「……真是牛逼,前所未有的情況啊,這也太厲害了。」
「別說,好帥啊,喜歡喜歡,腰勁勁的。」
岑然已經殺到手臂發酸,野獸的嘶吼還在遠處沉沉迴蕩,但他需要喘口氣。
他選一棵最高的樹,攀枝而上,在最高的橫幹上坐下來,後背靠著粗糲的樹幹,閉了閉眼,獲得片刻安寧。
風從枝葉間穿過,帶著一點鐵鏽與泥土混合的腥氣。
他慢慢理順腦中的思路,叫阿因的人沒有追上來,像是憑空冒出,消失得也無聲。
岑然說不出心中異樣,對方身份不簡單,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會議室的巨幕已經切到別的視角,艾瑞澤靠在椅背里,指尖無意識輕叩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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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眼底一片冷藍,他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岑然。
排名很高……但有一點確實奇怪。
為什麼那麼多野獸追著岑然跑?
像是被什麼刻意引來,又像是岑然本身帶著某種蠱惑的氣息,讓獵物瘋狂地,不回頭地撲向他。
還是說,岑然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聰明,順利找到它們的弱點,利用它們互相蠶食?
這些都不好說。
但有一件事艾瑞澤比誰都確定,岑然遠沒有他最初以為的那麼懦弱。
辰言……
如果辰言還在就好了。
岑然和死去的愛人長的太像,像到讓艾瑞澤有一瞬恍惚。
另一邊的密林深處,已經有人按捺不住。
「老大,我們去圍堵小美人吧。」
個頭最矮的Alpha壓著嗓音開口,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他們幾十個人組隊,一路拿到不少積分,自信心早就膨脹到頂點。
他聽說岑然是一個人,這會兒肯定被野獸追得狼狽不堪,可憐兮兮蜷在哪個角落裡發抖。
那腰……那腿……光是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面,他就覺得喉嚨發緊,恨不得現在就帶人殺過去,把漂亮的小獵物按在掌心裡。
「我怎麼感覺你心思不純啊?」旁邊有人笑著撞他肩。
「這不想陪他玩玩。」矮個子Alpha舔了舔嘴唇,「要我說,他長這麼張臉,不玩多可惜。」
「估計比賽一結束他就得被趕出軍校。」有人嗤笑著補一句。
他們不知道的是,岑然的積分排名早就甩出他們幾條街。
為首的Alpha沒急著表態,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半晌才慢悠悠開口:
「陸乘,光顧著想陪他玩,你又不知道他在哪裡。」
陸乘歪了歪頭,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實不相瞞,我的異能就是追蹤,只要他還在這個賽場上,找到他是輕而易舉的事。」
「我們有這麼多人……他能承受得住嗎?」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興奮起來,互相交換眼神。
遠處的樹上,岑然睜開眼,他低頭看一眼腳下濃重的樹影,沒有說話。
岑然把最後一隻野獸甩開,傷口也終於止住血。
他踏出密林邊緣,遠處有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他打算過去歇一歇腳,前方樹影晃動,迎面就撞上一隊人。
為首的Alpha個子不高,眼神卻亮得過分,一看見岑然,嘴角便揚起來。
陸乘不緊不慢走近,戲謔道:「岑同學別害怕,我們和你做個交易。你給我們玩,我們保護你,怎麼樣?」
岑然抬眼,目光冷淡從他們臉上掃過,「不需要。」
陸乘等人壓根沒打算尊重岑然的意願,互相對個眼色,封住他左右退路,想霸王硬上弓。
岑然後退幾步,把一顆煙霧彈砸在地上,灰白色的濃煙散開,遮蔽所有人的視線,等煙霧被風吹散,原地早已沒有岑然的身影。
「草,趕緊追。」
「老子非得弄他……早就饞了。」
岑然蹙眉,可能今天真是他倒霉,還沒把陸乘等人徹底甩遠,又碰上組織的人。
他們裝扮得跟普通軍校學生別無二致。
「阿然,你這樣讓我們很為難。」其中一人開口。
「跟我們走吧,別讓我們動手。」
岑然瞥了一眼,來的足有十幾個,加上身後陸乘那隊,兩邊一前一後,硬生生把他夾在中間。
他停下來,短暫權衡一瞬,然後乖乖放下手裡的武器,轉頭看向陸乘他們,甚至帶上一絲不太明顯的歉意。
「不好意思,這隊人也想搶我,讓我成為他們的人。我只有一個人,只能選一隊……這樣吧,誰更強我跟誰,到時候隨便你們怎麼玩。」
組織的人皺眉,冷聲問:「你在胡說什麼?」
陸乘已經被挑起怒火,直接吼出來:「敢和我們搶人?今天就叫你們好看。」
「岑然……」組織那人還想說什麼,陸乘這邊已經動手。
軍校的學生大部分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Alpha,哪經得住這種激將法,更何況這關係到面子和地位,誰先退誰就是孬種。
岑然站在戰圈邊緣,看他們雙方打起來。
為防止岑然趁亂溜走,陸乘派幾個人專門盯住他,岑然也沒打算跑,安安靜靜靠著一棵樹幹,眼神一瞬不瞬盯著組織的打鬥動作。
組織里的打法是以巧取勝,角度和時機都抓得很準,他看得仔細,覺得自己又偷學到幾手。
看的差不多了,岑然忽然抽出隨身的短刀,像是沒拿穩似的,刀鋒在胳膊上劃一道口子,鮮血滲出,順著小臂滴落在地。
果然,林子深處傳來一陣地動般的暴動,密密麻麻的犬狀野獸從暗處爬出,鼻翼翕動,全都朝著血腥味最濃的方向猛撲過來。
兩隊人同時愣住,「?」
彼時,岑然已經把看守的人打暈,縱身一躍,攀上最近的一棵高樹,穩穩落在橫生的粗枝上。
他垂著眼,漫不經心看著底下野獸與兩隊人撕咬成一片。
自己還算不錯,順手幫他們刷一波積分。
不過底下的人顯然撐不住,野獸的數量太多,無窮無盡湧來,嘶吼和慘叫混在一起,血肉橫飛。
岑然微微偏頭,指尖撫過胳膊仍在滲血的傷口。
他不明白自己的血到底有什麼特別的?為什麼每一頭野獸都像瘋了似的,不顧一切想要把他撕碎吞沒?
屏幕把這幕切到全校直播畫面時,整個觀戰大廳都安靜了。
所有人仰著頭,望著屏幕里斜靠在樹杈上的少年。
他表情淡漠又散漫,臉上有點泥痕,從顴骨一路蹭到下頜,襯得露出的小截皮膚白得晃眼,冷睨著撕打成一片的人。
應該是嫌難受,隨手抹開,沒擦乾淨,反而暈得更開些,髒得讓人想伸手替他擦乾淨,又捨不得破壞那張冷淡又漂亮的臉。
角落裡,一直悄無聲息窺視著的阿因,激動得指尖發顫,嘴唇翕動。
好漂亮……好喜歡……好想親一口,然後藏回家,誰也不給看。
阿因的呼吸還亂著,一隻手從側方伸過來扣住他的胳膊,溫度冷得像蛇身纏上手腕。
阿因轉頭,眼裡的狂熱還沒褪盡,撞上一雙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塞萊斯。」
「我找到母親了。」
「你在胡說什麼?」塞萊斯眸色微變,聲音比阿因冷上幾分。
仔細看會發現塞萊斯和阿因長得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是,塞萊斯的眉骨和下頜的弧度更銳,尤其是眼睛,和阿因綠色瞳孔相比更深更冷,像毒蛇緩緩吐出的信子。
阿因示意他回頭,塞萊斯看到了高處的少年,他正斜靠在樹杈上,長腿垂下來,腳踝纖細又白淨,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斜的花,長在血與火的邊緣,精美得讓人心口發緊。
難怪呢……
母親。
雙胞胎的想法如出一轍。
「別急,」塞萊斯啞聲,像在安撫什麼,「我們總有一天會把他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