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岑然總覺得夜津年心情不錯。
夜津年靠過來,神色難得的認真:「要不比賽的時候你跟我待在一起吧,我保護你。」
岑然頭也沒回,語氣淡淡的:「不需要。」
他不至於連幾個畜生都殺不了。
夜津年不說話,就那麼盯著岑然的後腦勺看,幾縷碎發垂在岑然耳後,頸側線條乾淨流暢,白的晃眼。
他腦子裡轉著不太正經的念頭,什麼時候得再喝多一回,最好還能占到岑然的便宜。
一回不夠,兩回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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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保證學員安全,軍校配置的武器都是改良過的,這些野獸相對於學生來說都不算危險,更何況學生間還會進行合作。
真正的難處在於尋找和擊殺,大多數野獸都神出鬼沒,潛伏在林間暗處,極難追蹤。
岑然需要打抑制劑,晚上的時候沒回寢室,隨便在校外找家小旅館住下。
視頻那頭,溫與墨聽完聯盟軍校的比賽的規則後得出評價:「所以說更想讓你們自相殘殺吧。找不到野獸怎麼辦?那就只好拿槍互狙。」
安景這幾天總算養得差不多了,臉色恢復些血色,他皺著眉問:「這樣會死人吧?」
岑然抬眼看屏幕,「撐不住就按掉手環按鈕投降,不按的話確實有死亡可能。」
軍校的規則一向如此,沒什麼人情可講。強者太多,空出一個名額,後頭排著隊的人能一直補上來。
當今星際還算太平,人口基數擺在那兒,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爬的人。
溫與墨手指揉著右眼眼皮,「我最近眼皮跳得厲害,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安景聞言蹙眉,把手裡那管半成品的抑制劑放下,他這幾天悶在實驗室里,滿腦子都是新型配方和炸藥配比。
桌面上攤著幾張打滿草稿的圖紙,檯燈的光照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他想了想,說:「你這麼一提……我也有點發毛,不過咱們藏的地方夠偏,外圍警報也沒響過,暫時應該安全。」
「然然。」安景突然想到什麼,看向屏幕中的人。
「我覺得很奇怪,就算你說上次是你一個人行動炸傷顧硯禮,沒把藍欣姐供出去,可總部的領導人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一點疑心都不起?」
「啊?」溫與墨愣了一下,眨眨眼,狂抓後腦勺,「可我這兩天還特意問過欣姐,她說一切照舊,組織沒為難她,任務還是照常派。」
他說著說著,自個兒先惱了,「等等,為什麼不給咱倆派任務啊?自從把安景撈回來之後,組織連個屁都不帶放給我的,我發過去的匯報都石沉大海。」
岑然一直沉默著,鏡頭裡他的半張臉隱在暗處,眉頭微微擰起,他也覺得不對勁,還沒等他捋出頭緒,屏幕那邊的兩個人已經吵起來了。
安景的光腦突然響起提示音,他低頭一看,臉色微變:「……組織發消息了,讓我們回基地分部,先收拾東西。」
溫與墨直接炸了:「你傻啊?這時候往回跑?我怎麼覺得這一趟過去就回不來了?」
安景聲音冷下來:「你忘了嗎,裡面都是看著我們長大的人,你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
「你才搭錯了!」溫與墨身子前傾,伸手就去奪安景的光腦,兩個人胳膊撞在一起,桌面上試管險些滾落。
「我算看明白了,就因為我們不聽命令擅自救人,他這是要算總帳!」
他邊搶邊罵:「領導人腦子絕對有病,換成我來領導,直接帶人打到星際總部去,逼得他們把被關起來的Omega全給放出來,還跟他們玩什麼彎彎繞?」
一陣雞飛狗跳,安景死死護住光腦,喘著氣喊:「我知道你火大,但這話到了基地可千萬不能說。」
「然然,你倒是管管他!他又在意氣用事了!」
安景轉頭看向屏幕,目光裡帶著求助。
岑然一直靜靜看著這場鬧劇,直到這時才微微直起身,「你們先回基地吧,我這邊不會有事,放心。」
安景張了張嘴,剛要反駁,岑然又補一句,「不過與墨說的法子……其實也不是不行,如果我們真把星際總部拿下來。」
高層全換成自己人,會容易得多。
溫與墨怔愣瞬,隨即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手舞足蹈地嚷嚷:「我就說嘛,我就說吧!嘿嘿嘿……」
安景:「……」
半晌,安景笑著看向岑然:「……然然說什麼都是對的,溫與墨你起開點,別擋我光。」
溫與墨的笑音效卡在半截:「……」
等他們鬧完,岑然和兩人結束通話,他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
岑然還是想拿到比賽第一這個位置。
以自己在軍校的實力想拿下第一幾乎不可能,但他就是不甘心,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想試試。
模擬比賽正式開啟那天,每個人身上都被強制安插微型監控器,以防作弊或者違規操作。
大型會議廳里,各大星球的領導人和聯盟高層悉數落座。
這場比賽不對外公開,鏡頭只在校內系統直播,觀眾清一色都是本校學生。
艾瑞澤終究還是來,他很忙,可想到岑然那張臉,到底還是動了點惻隱之心,哪怕岑然在這場比賽里會讓他丟盡顏面。
比賽還沒開場就已經被評論刷屏,大部分人沒有鏡頭,只有被淘汰出局或臨時衝上高分的才能撈到幾秒特寫,轉眼又被淹沒在人群里。
洛雲逸面無表情盯著跳動的屏幕,頌萊就坐在他旁邊。
四周坐滿了前來圍觀的高年級學員。
彈幕瘋狂翻滾:
「押一手,第一到底是誰?」
「夜津年吧,或者霍聿……也就這兩人能打。」
「其他人?想不出名字了,不過這倆都沒組隊,選擇單打獨鬥。」
「第一我不知道,但倒數第一還用猜?小美人穩穩接盤好吧。」
「??草,小美人?你說岑然?笑死,我都害怕他拿到0積分。」
「樓上別這麼損,人家平時訓練也沒拉胯到那份上,能不能動動腦子?」
最後那條彈幕剛浮出來,就被後續的嘲諷浪潮瞬間吞沒。
大多數人只看等級,腦子早就扔進垃圾桶里了。
每名學生被投放的位置不同,岑然睜開眼時,腳下踩著一片龜裂乾涸的土地。
據說這個星球以前是資源礦脈縱橫的中轉站,但幾次大規模戰爭和獸潮過後變得貧瘠,連原本的名字都被淡忘,成為荒星。
岑然環顧四周,遠處有一片密得幾乎不透光的樹林,他矮身鑽了進去。
沒費什麼力氣,岑然接連放倒幾隻低階野獸。
剛穿過小片灌木叢,岑然逐漸發現不對勁,有人跟蹤他,還不止一個。
猛然回頭的一瞬,餘光里一抹影子從左側樹幹後掠出,岑然騰空翻上最近的樹枝。
對方更快,刀片貼上岑然的頸側。
岑然側身躲閃,用前臂格擋,還是慢了半拍,被刀刃劃破手臂。
他踉蹌後退,剛開始以為是本校的學生,幾招下來,眼前人的攻擊方式越來熟悉,岑然總覺得對方把他拆的很透,能預見他的下一步動作。
「你到底是誰?」
身後傳來細微的踩葉聲,幾道人影從暗處浮現,等看清為首戴面罩的人的眼睛,岑然突然愣住。
「……為什麼?」
對方面無表情抬手,「都是為你好,岑然。」
麻醉槍的槍口從側後方抬起,幽藍色的針管對準岑然後頸暴露的皮膚。
岑然顧前顧不到後,麻醉針就要射入他的脖頸時,一道防護罩突然出現擋住針管,針管撞在屏障上彈飛出去,碎成兩截。
一道黑色身影從高處直墜,靴底踩響岑然旁邊人的胸口,骨裂聲悶響,飛出去幾米遠,撞在樹幹上滑落。
黑影落地後反手扣住岑然的手腕,帶著岑然一個縱躍便沒入密林深處,留下身後短暫的混亂和急促的呼聲。
「……要追嗎?」他捂著胸口艱難站起。
為首的人盯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眸光晦暗不定,「總得把人帶回去。」
密林深處,岑然被黑影按在一棵粗壯的樹根旁,對方鬆手,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光線從葉縫漏下來,照在地方黑色面罩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綠得像沼澤底層的苔蘚,幽深而黏稠,直勾勾看著岑然。
他戴著黑手套的手掌緩緩伸過來,岑然拍開他的手,面色微冷:「你到底是誰?」
男人被打開手也不惱,他盯著岑然,瞳仁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你很漂亮。」他說。
我想讓你變成我的妻子……不,是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