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逸冷眼看著霍聿和岑然,「也就你們兩個還有心思在這兒鬧。」
霍聿笑著聳了聳肩,「沒有,單純聊個天而已。」
他今天心情不錯,嘴角的弧度都沒落下,甚至懶得和洛雲逸多計較,走的時候看了一眼岑然,岑然沒理他。
霍聿意識到岑然是真的生氣了,以前的岑然安安靜靜不露一點脾氣,現在倒有點人氣。
挺有意思的。
就這麼把人丟下很符合霍聿的性子,洛雲逸沒去看逐漸走遠的霍聿,看向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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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然彎下腰,指尖捏起摔在地上的光腦,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帳戶里還有五十萬星幣,大不了再買一個。
洛雲逸盯著這雙白細的手,突然開口,「你要記的,軍校是讓你來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來攪渾水的。」
「你和霍聿以前怎麼樣我不管,但別影響到其他學生。」
岑然抬眼,有點疑惑似的看向洛雲逸。
他不太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影響過別人?
又是那種表情,洛雲逸厭惡擰起眉。
無辜、茫然、淡漠得好像什麼都不懂。
「我要說的就這些,後天是比賽,你安分點。」
岑然點頭,「沒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剛考完試腦子還像被漿糊堵著,他只想回去躺一會兒。洛雲逸的眼神岑然不喜歡,好像自己是什麼骯髒的東西,玷污了除他外軍校所有學生。
岑然走後洛雲逸還沒走。
他不信岑然會真的安生,在他眼裡,岑然是花瓶,一個拖後腿的廢物,說難聽些,這種人不該出現在任何一支隊伍里。
他毫無顧忌的詆毀嘲弄。
不理解霍聿的行為。
更別提夜津年。
……
岑然回到寢室時已經很晚了,走廊的燈滅大半,他把新買的光腦隨手擱在桌上。
夜津年懶洋洋躺在床上,被子揉得亂七八糟,見他進門,彎起眼睛打招呼:「然然。」
岑然在糾正幾遍也沒用的情況下也懶得再糾正,冷淡開口:「你為什麼不在校外住?」
他一個人住很舒服,夜津年搬進來會對他造成困擾。
夜津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主要還是我家裡出事,現在真沒地方能收留我,就只能窩回寢室了。」
他聲音放軟一點,「知道你喜歡安靜,我保證不吵你。」
岑然沒接話,目光從夜津年臉上掠過,拿好換洗衣服,推門走進浴室。
不一會兒,水聲嘩啦啦地響起。
夜津年眸色暗了暗,喉結輕輕滾動,這聲音落在耳朵里,實在是有些要命。
水珠砸在瓷磚上,砸得他心頭髮癢。
他注意到岑然桌上嶄新的光腦。
怎麼突然換新的了?
有點好奇……
這時候光腦忽然震動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消息通知。
夜津年下意識走近,鬼使神差伸手點開,新買的光腦還沒來得及設密碼,指尖一觸便進入界面。
對話框裡躺著一條沒有備註的消息,頭像是暗色調的,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
「岑然,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耐心有限。」
夜津年盯著這行字,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惻惻,發送:「你是誰?」
霍聿那邊正觥籌交錯,聚會場子裡音樂震耳,燈紅酒綠。
他靠在沙發里,杯沿抵著下唇,看到回信後眉頭微蹙,又開始裝了。
本想晾著岑然,結果對方又發了一條,「我忘記備註了。」
霍聿沉著臉,加岑然的人很多嗎?這就認不出來了?他抬手示意音樂關小一點,周圍的人立刻噤聲。
他垂下眼,慢條斯理打出自己的名字,剛打完「想好了就快點」幾個字,後面「求我」還沒敲出去,系統忽然彈出一行提示:
【您已被對方拉黑刪除。】
玻璃杯在霍聿掌心應聲而碎,鋒利的碎片割破指腹,血珠順著指縫滲出來,滴滴答答落在茶几。
周圍人大氣都不敢喘,有人戰戰兢兢開口:「霍,霍哥,怎麼了?」
霍聿沒說話,雙眸陰沉得可怕,岑然就是這麼對他的?也是,岑然對他從來就沒有過好臉色。
前仆後繼的人那麼多,也只有岑然是第一個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他的人。
浴室門嘩地推開,岑然擦著頭髮走出來,發梢還在滴水,水珠沿頸側滾進衣領里。
夜津年還坐在岑然床上,他腦袋低垂著,在看到岑然的時候眼睛閃過暗光。
剛洗完澡的岑然像熟透了、汁水飽滿的果子,等著誰來摘。
他身上還籠著溫熱的水汽,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上來的月亮,乾淨到失真,漂亮得夜津年呼吸都慢半拍。
岑然走近踹他小腿,聲音又冷又淡:「這是我的床,別坐。」
他不喜歡別人坐自己的床。
夜津年仰起頭看他,眼睛裡亮得有點過,像是藏著什麼幽深的東西。
「我知道……」他的聲音沙啞,「我做了錯事,剛才不小心拿你光腦刪了一個人,因為他一直在發好友申請騷擾你。」
剛才夜津年檢查了,確實有很多人不知道從哪裡扒到岑然的號加岑然的聯繫方式。
各種騷擾信息,看的夜津年想把光腦砸了。
他把光腦遞給岑然,垂下眼睫,「光腦響得太厲害了,震個不停,我實在沒忍住……不小心點了好友通過,嚇得趕緊刪了,抱歉。」
岑然不是沒被騷擾過,他白天行程排得滿,晚上回來還要處理垃圾信息,一般刪到最後連眉頭都懶得皺了。
剛換了睡衣,頭髮還沒完全乾透,岑然今天已經很累了,讓夜津年回他自己的床上,他要休息。
夜津年乖乖回到自己床上後,餘光一直黏在岑然身上,見他面色疲憊,便識趣沒出聲。
岑然把被子拉到下巴,他其實不擔心什麼,聯繫組織用的光腦一直藏在包里最裡層,和桌上這台日常用的完全分開。
這麼一想,眼皮便沉得撐不住了,岑然呼吸漸漸均勻,眉眼在暗光里舒展開。
夜津年換個姿勢躺好,隔著距離靜靜看岑然入睡,他心情很好,血液發燙,亢奮與隱秘的愉悅交織在一起,不受控制在體內肆意翻湧。
城市另一端,霍聿手裡捏著空酒杯,指腹的傷口已經結層薄痂。
他一晚上沒合眼,把光腦屏幕按亮又按滅,反反覆覆幾十次。
紅色感嘆號懸在對話框裡,不斷提醒他,他被刪了。
晨光漸亮,一夜無眠。
今晚有人睡的甘甜,有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