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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賞了我一拳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激烈的爭吵指責,岑然面無表情切斷光腦。

  其實就算組織不再給他派任何任務,他也無所謂了。

  他可能早就被悄悄歸入棄子那一欄,再這樣下去兩邊不討好,組織那邊懷疑他,軍校遲早也會篩掉他。

  可惜,岑然沒學過怎麼討好人,他雙方都不會討好。

  即便他是那些人口中的玩物……

  真的是玩物嗎?

  玩物做不到壓所有人頭上,岑然是這麼想的。

  慕清元看著暗下去的通訊窗口,額角突突地跳,就知道會這樣。

  他轉過頭,「我說了別刺激他,你們明知道他不會背叛我們。」

  身後幾個前輩面面相覷,有人訕訕嘟囔:「我們這不是著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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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這孩子確實不讓人省心,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慕清元沒再理會他們,低頭調出光腦界面,「我親自和上面的人溝通。」

  他剛把信息編輯到一半,光腦忽然彈出一封加密密令。

  總領頭人現在要見他,單獨。

  慕清元不由得多看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他被組織救出來這些年,連總部的核心走廊都沒踏進過幾次,更別提面見他們的總領頭人,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來形容。

  即便刺殺顧硯禮的行動掀起不小的風浪,可最終也不過是有驚無險,岑然還是全須全尾地活著。

  不過是底下的一個孩子不聽話,至於要約他單獨見面嗎?

  之前有人說他們組織的老大對每個成員都很上心,他不信,現在有點信了。

  兩個基底相隔甚遠,穿梭艙里光線昏暗,慕清元攥著扶手,掌心裡全是薄汗。

  他在組織里話語權不上不下,說高夠不著決策層,說低也能調幾支小隊,可唯獨夠不上最頂端的那一位。

  艙門開啟時,他深吸一口氣。

  「你就是清元吧。」迎接他的是一位戴金絲邊眼鏡的老人,約莫六十歲,面容和藹,示意他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謝謝您。」慕清元欠了欠身,剛接過老人遞來的溫水,還沒來得及抿一口,一道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便從側門方向傳來。

  「人到了?」

  「在會客區。」

  慕清元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起來,轉身迎向那道身影。

  對方很高,肩線筆挺,哪怕40多歲,身形和神態卻像剛過而立之年,面容俊朗,眉目溫潤。

  真正讓人喘不過氣的,是他舉手投足間那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

  畢竟,在早已化作星塵的故星上,他便已經是手握權柄的核心階層,傳聞中甚至能繞過層層禁衛,直接面見皇族議事。

  雖然現在時過境遷,但骨子裡的威壓只增不減,反倒因為歲月沉澱而愈發厚重。

  墨淮恆自然察覺到慕清元的拘謹,他示意對方坐下,自己則緩步踱到對面落座,修長的手指隨意搭著扶手。

  「你叫慕清元?」

  「是。」慕清元點頭,「不知道您叫我來是為了什麼事?」

  對方並未接他的話,「沒想到那個叫岑然的孩子這麼不聽話。」

  慕清元努力讓聲音平穩,生怕對方找岑然麻煩:「其實他平時還算規矩,可能最近壓力大……所以做的事有點過激。」

  墨淮恆笑而不語,側目看了一眼旁邊的下屬,對方立刻會意,上前將慕清元面前的水杯撤走,換上一隻高腳杯,倒上紅酒。

  慕清元抿一口酒,澀意從舌尖蔓延到喉底,怪難喝的。

  墨淮恆自己也端起酒杯,輕輕搖動,酒液掛壁,他盯著那抹深紅,眼神晦暗。

  「但還是不懂事。」

  「想辦法製造個意外,把他綁走吧。」墨淮恆忽然笑了,笑意寒得滲人,既然不聽話,也沒必要跟這小東西客氣。

  「帶到總部基底里關起來。」

  慕清元脊背發涼,他大著膽子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岑然?

  墨淮恆將酒杯擱在桌面,他靠回沙發里,修長的手指摩挲杯口殘留的酒漬,掀起眼皮。

  「剛不是說了麼?他不聽話。」

  「都是為了保護他,你難道還想看他繼續在外面亂來,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慕清元臉色一點點褪成蒼白,墨淮恆收回視線,不緊不慢補一句。

  「嗯,就模擬比賽那天吧,意外最多,比較容易動手。」

  ……

  過兩天就是筆試,岑然把自己關在圖書館熬幾個通宵,他不太確定能不能拿滿分。

  組織這些天像徹底遺忘他似的,沒有任何指令,連日常的例行問詢都停了,就像是真的放棄他。

  考卷是一張六面的全息屏,每一道題都有機器掃描和監控,任何小動作都會被瞬間捕捉,防止學生作弊。

  岑然沉下心,一題一題地過,等最後一道論述收尾,他確認無誤後點擊提交。

  題目不算刁鑽,都在能應付的範圍內。

  出考場剛拐過走廊轉角,岑然後領猛地被人從後面一拽,力道不小,他踉蹌著差點直接栽倒。

  回頭,霍聿的臉就杵在眼前,「考得怎麼樣?」

  這幾天霍聿幾乎沒怎麼搭理岑然,課上也不理,岑然以為他終於消停了,沒想到今天剛出考場就來這麼一出。

  「嗯。」岑然只回一個字,目光冷淡掃過他,轉身要走。

  霍聿卻不急不慢跟上,戲謔道:「你是真不打算求我?沒人幫你兜底,軍校這地方你待不下去。」

  岑然沒停步,他不想理霍聿,可霍聿不是那種會被冷臉勸退的人,幾步追上來扣住岑然手腕,另一隻手已經熟門熟路探進岑然的外套口袋,硬是把光腦抽了出來。

  「你幹什麼?」岑然終於側過身,眼神漸冷。

  霍聿低頭擺弄著光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襯得笑意帶點無賴的意思。

  「嗯,加個好友。」他拇指已經點開界面。

  岑然伸手去搶,指尖剛碰到光腦邊緣,霍聿就嘖了一聲,舉高光腦:「加完就放過你,不然你今晚別想回寢室。」

  岑然:「……」

  霍聿沒給他再拒絕的機會,直接拽過岑然的手指按在光腦識別區,岑然的指腹被迫貼上去。

  霍聿熟練操作著界面,幾秒就完成好友添加,然後把光腦翻過來看一眼。

  他忽然看到點有意思的東西:「你什麼時候和夜津年加上的?」

  岑然沒說話,伸手去夠光腦,霍聿手腕一抬,舉的更高,仗著身高優勢俯視岑然。

  兩人在走廊拐角僵持著,周圍零星幾個剛考完試的學生路過,瞥了一眼又匆匆走開,沒人敢在這時候多管閒事。

  「你不說也行,」霍聿退出聯繫人界面,像是在檢查什麼,「反正現在我是你好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霍聿手腕一轉,蠻橫揪住岑然的衣領把光腦往裡塞。

  光腦貼著岑然的鎖骨滑進更深處,硬生生卡在衣料和皮膚之間,那點涼意從胸口一路竄上後頸。

  霍聿若無其事收回手,還順手替岑然攏了攏領口:「還你,拿好了。」

  緊接著,一記結實的拳頭就砸在霍聿嘴角,霍聿舌尖舔過破裂的唇角,嘗到一股腥甜味。

  他伸手抹掉那縷滲出的血絲,指腹上暈開暗紅。

  他現在真想找人弄他。

  往死里弄。

  光腦從岑然襯衫下擺滑出掉在地上,岑然也不撿,一腳把光腦踢飛碎的四分五裂,「不要了。」

  霍聿成功把岑然惹惱了。

  很難得的異樣情緒,霍聿慢慢直起身,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嘴角傷口被扯得又滲出一絲血。

  「行啊,脾氣還挺大。」

  洛雲逸來檢查紀律,碰巧路過這條走廊,看到的就是嘴角帶傷的霍聿和陰鬱的岑然。

  他語氣沉冷:「你們在幹什麼?」

  「沒什麼……」霍聿率先回答,「岑然同學賞了我一拳罷了。」

  洛雲逸蹙眉,怎麼一個個都變得這麼不正常?是接觸岑然就讓他們變得不正常?

  既然這麼麻煩,還不如讓岑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