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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不能喜歡他

  岑然抿緊嘴唇,他冷著臉站起來就要離開,洛雲逸拽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後,岑然傷口痛得眼前發黑,軟下去跌坐在洛雲逸腳邊,臉色褪成慘白。

  他沒想到洛雲逸突然拽他,現在這場面確實有點丟人。

  洛雲逸皺眉低頭看他,剛要吐槽嬌氣,一隻手從側面猛地推開他肩膀,洛雲逸沒防備被推得退開幾步。

  「你幹什麼。」

  夜津年單膝跪下來扶住岑然,把人從地上帶起來。

  他低頭看清對方膝蓋上的傷口時,心臟一抽一抽的。

  洛雲逸眼睜睜看著夜津年把人半攬在懷裡,岑然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他似乎想推開夜津年:「別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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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津年非不如岑然的願,「你亂動會扯到傷口。」

  他抬起頭看了洛雲逸一眼。

  那一眼很安靜,安靜到讓洛雲逸別開視線。

  「是你乾的?」夜津年質問洛雲逸。

  洛雲逸眉頭一蹙,語氣冷淡:「不是。」

  夜津年寸步不讓,「那他怎麼受傷了?你當時就在他旁邊。」

  洛雲逸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質問姿態氣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不如問他自己,他比我清楚得多。」

  夜津年臉色深寒,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轉而死死盯著岑然,岑然下意識攥緊拳,認為夜津年下一秒就要做出什麼讓他噁心的舉動。

  逼問、威脅,或是更糟。

  夜津年的眼眶卻毫無預兆紅了,他一把將岑然攬進懷裡。

  「滾……」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埋在岑然肩窩裡,悶悶地發顫,「我怎麼捨得質問他?」

  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過來,腦袋恨不得鑽進岑然的懷裡,像溺水的人終於攀住浮木。

  「我現在就你一個朋友了,」他喉結滾動,尾音幾近破碎,「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

  洛雲逸怔在原地,瞳孔微縮。

  「?」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離譜,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目下無塵的夜津年,平常連正眼都懶得施捨給旁人,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你。」洛雲逸不知道該說什麼。

  岑然也僵住,他本能地想把人推開,夜津年蹙眉。

  「別亂動,你受傷了。」夜津年聲音忽然低穩,帶著一點鼻音,恢復慣常的低沉,「我現在扶你離開。」

  說著,他稍稍退開,彎下腰,動作極輕極穩地托住岑然的手臂,小心翼翼將人攙起。

  「學長不用送我們了。」臨走時夜津年回頭看了洛雲逸一眼,唇角勾起,「畢竟你幫的都是倒忙。」

  洛雲逸微眯的眼睛倏地閃過一絲冷意,他算是看出來了,夜津年這是把岑然當成自己人了。

  「你也不嫌棄?」一個貧民窟出來的人。

  夜津年扶著岑然的腳步一頓,原本放鬆的肩背微微繃緊,他沒有回頭,「這話我不想聽第二遍。」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那道陰冷的視線,帶著岑然徑直往前走。

  夜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吹得兩人制服下擺輕響。

  岑然偏頭看夜津年側臉:「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有點煩躁,不想再欠夜津年什麼,每一次接受這個人的幫助,都像往自己身上又壓一塊石頭。

  夜津年沒說話,沉默著把人帶到醫務室,按著岑然的肩膀讓他坐在診療床上,護士想給岑然上藥,夜津年制止了,「我來。」

  「知道你要拒絕我,但聽我說完,我記得你幫我上過藥,我現在想幫你,你不欠我什麼的,岑然。」

  他蹲下來,動作小心地替岑然清理傷口。

  消毒棉擦過破皮的地方時,岑然微微蹙了下眉,但沒吭聲。

  「疼嗎?」夜津年抬眼看過來,目光里難得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探詢。

  岑然搖頭,視線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上,他更想回宿舍,準確地說,他覺得夜津年今天有點奇怪,那種黏在他身上的視線,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莫名覺得毛骨悚然。

  夜津年處理完最後一道傷口,把紗布纏好,指尖在打結的時候頓住。

  「我想喝酒……」聲音低得幾乎含在喉嚨里。

  岑然沉默一會兒,垂下眼,冷淡回覆:「你找別人。」

  夜津年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強行壓下。

  「算我求你。」他說,嗓音啞得不像話,「沒人願意理我,就當我這次幫了你,你給我個面子。」

  夜津年眉眼耷拉著,低聲細數連日積攢的痛苦和委屈,仿佛全世界都在欺壓嘲弄他。

  他們同病相憐。

  一個本來就過的如履薄冰,一個突然經受家裡巨大變故。

  岑然最終還是點頭,酒館藏在巷子深處,夜津年不讓岑然喝酒,剛包紮好傷口,喝酒不利於恢復,於是岑然面前多一杯橙色的果汁。

  兩個人隔著窄窄的木桌對坐著,誰都沒再開口。

  夜津年用指尖慢慢轉著杯子,冰塊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偶有旁桌的笑鬧聲湧來,到他們這桌卻自動消散。

  岑然低頭,餘光里是夜津年垂著的眼睫。

  夜津年今晚不太對勁,起初他還算克制,後面一杯接一杯喝。

  岑然皺眉,想說點什麼,夜津年已經自顧自地擰開瓶蓋,琥珀色的液體傾入杯底。

  酒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晃蕩,映出夜津年漸漸泛紅的眼尾。

  「夜津年。」岑然終於出聲,「你不用這樣,我說過保持距離。」

  夜津年垂下眼,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

  「我知道……」他的嗓音被酒精泡得沙啞,「我能感覺出來。」

  岑然看著他微弓的背脊,「我不想照顧一個酒鬼。」

  他說得很直白,甚至帶了點刻薄。

  夜津年笑了,他又灌了一大口,杯子見底,視線虛虛落在桌面上。

  「知道為什麼我要喝多嗎?」他猛地把杯子放下來,用力太重,震得旁邊的飲料杯都輕輕搖晃。

  夜津年抬起頭,死死盯著岑然不放。

  「這樣我就可以叫你主人了。」

  他確實是喝多了,「你就當我是你身邊養的狗,哪怕多看我兩眼。」

  喝多了的夜津年想變成狗,這是岑然得出的最終結論。

  他冷漠看著在發瘋邊緣的夜津年,歸根到底不過是因為這張臉罷了,如果他依舊難看,夜津年未必會這麼對他。

  岑然太清楚這具皮囊的價值,小時候就有些陌生叔叔阿姨捏著他的臉頰夸好看,把糖果往他口袋裡塞。長大後表白者更直接,眼眶通紅地說愛他,沒有他就活不下去。

  他們愛的不過是這副五官拼湊出來的幻覺。

  岑然早就學會把這些告白當耳邊風,多餘的感情是累贅,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所以他敷衍夜津年:「你當狗我不攔著你。」

  夜津年愣神,拿起酒杯往嘴裡灌,琥珀色的液體洇濕了領口。

  低喃道:「我就是狗……」你一個人的。

  狗只能有一個主人,主人好像能擁有很多條狗……啊?不行,主人只能有他一條狗。

  就在這時,酒館另一頭傳來吵鬧聲。

  「啊?真的假的?」有人拍著桌子站起來。

  「你自己看官方回復!」

  岑然皺眉,他點開光腦,指尖剛劃開屏幕,熱搜第一就撞進眼裡,

  「顧上將重傷,可能永久性昏迷」。

  下面的官方通告措辭謹慎,但字裡行間的意思誰都看得懂:植物人。

  評論區已經哭成一片,有人質問安保系統,有人揚言要揪出兇手,還有人髮長長一段緬懷文字,說顧上將是星際聯盟最後的脊樑。

  看來這事已經傳開了,岑然看向夜津年,試探他:「你知道顧硯禮的事嗎?」

  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夜津年瞬間應激,酒都醒了一點。

  「顧硯禮……?你不能喜歡他!」

  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