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敢……」洛凜喘著氣，手抖著指向岑然，這窩囊廢什麼時候學會還手了？洛凜腦子裡嗡鳴一片，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今天非得教訓你。」
反正艾瑞澤也同意，他算是看明白，艾瑞澤對這個孩子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他也沒必要再顧忌什麼。
「你們幾個先按住他。」
別墅里的保鏢都是艾爾家訓練十幾年的老人，把岑然被圈在中間動手抓人。
岑然側身避過一個拳頭，肘擊在第二個人的肋下。他在一群人中間滾一圈，胳膊抽出來又被人拽回去。
對方人多，配合也默契，他占不到一點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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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凜站在幾步開外，臉色一點點變白。他之前聽艾斯提過一嘴說岑然打架厲害，當時只當小孩子誇張，現在親眼看見才相信。
岑然一腳踹開正面的保鏢，從兩條胳膊的縫隙里滑出去。
好機會，他剛想往門口沖。
金色鎖鏈從斜後方竄出，鎖鏈這次纏遍全身，越收越緊。
岑然膝蓋一軟，整個人被鎖在原地，喘兩口氣，胸腔被擠得發悶。
又是那個把自己綁來的Alpha，他站在岑然身後，面無表情把鏈尾收進掌心。
「德里克。」洛凜命令道，「把他帶過來。」
德里克沒有立刻行動，他垂著眼皮看岑然一眼，眸色晦暗不明，最後還是聽洛凜的話扯動鎖鏈。
鐵環擦過岑然的脖頸和手腕，勒得生疼，他被拽到洛凜面前，呼吸淺顯。
岑然被纏得難受，他打量德里克，大概三十來歲的alpha，骨架很寬，氣質偏冷，看起來就很像洛凜身邊的一條狗，指誰咬誰。
岑然已經受夠洛凜來回折騰人的手段，變著花樣逼他低頭，他不耐煩到極點，腦子裡全是怎麼把對方眼睛捅爛。
他瘋狂掙扎，德里克按住他的肩，兩人拉扯間帽檐歪了，岑然的帽子掉在地上，露出被劉海遮住大半的黑眸。
洛凜盯著岑然雙眼看，莫名躁起來，他伸手揪掉岑然的口罩甩到一邊。
看到這張臉時徹底僵滯。
好像……怎麼那麼像？
洛凜站在原地，呼吸頓住，又打量一遍。
這張臉太熟了，是江辰言？可又不完全是，更年輕，五官像被精心修過，是撩人心魄的漂亮，說難聽點和江辰言一樣愛勾引人。
洛凜很快冷靜下來，「不是……你不是他。」
他氣的不行，原來岑然從頭到尾都在騙他們，這張臉熟悉到礙眼。
即便不願承認，岑然身上也有艾瑞特的基因，岑然的眼睛與其像是江辰言，不如說像是艾瑞特。
洛凜被這張臉刺激得不輕，「今天我就好好教育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規矩。」
他不想再看，轉頭讓管家去拿家法棍，實木那根，管家猶豫不決，「夫人，要不等先生回來再……」
「他親口說過，我想怎麼教訓都可以。」洛凜沒給管家繼續說話的機會，側頭看一眼德里克，「去拿。」
德里克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岑然，聽到洛凜吩咐才收回目光，低頭應一聲，轉身去取。
洛凜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岑然身上，像是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你現在開口求饒還來得及。」
岑然低垂著頭，眼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暗色，片刻後他開口，「對不起……我錯了。」
「你們放開我，我保證聽話。」
一副惶恐無助的求饒姿態，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洛凜沒想到岑然還真玩求饒這一出，手裡那根實木棍子還攥著沒放下。大廳里所有人都看著他們，他的形象還得立住，洛凜把棍子往旁邊一擱，清了清嗓子，「德里克，先放開他。」
金鍊子一寸一寸鬆開，鐵環從皮肉上退下去的時候帶出幾道深紅的印痕，岑然垂著眼，安靜揉著手腕，溫順得不像話。
洛凜暗自鬆口氣，「現在把星幣全交出來……」
話沒說完，掙脫完束縛的岑然一腳踹在洛凜胸口正中央，洛凜往後仰去，腰背撞在地面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疼得他臉色刷地白了，連喊都喊不出來。
在一片驚呼聲中，岑然撲到洛凜身上一拳接一拳往死里揍他，他眼中的戾氣燒得瞳孔發暗，把這幾天的怒火全發泄到洛凜身上。
「啊！」洛凜終於喊出聲，抬手去擋，手臂挨兩拳後直接軟了。
德里克愣住，他離得最近，金色鎖鏈再次甩出去纏住岑然的腰往後拽。
岑然胳膊死死箍住洛凜的脖子，鎖鏈勒進腰腹，他反倒越收越緊，拳頭換個角度繼續往洛凜全身招呼。
德里克扯兩下沒扯動，皺著眉加重力道。
場內剩餘幾人渾身僵滯，艾斯手指著岑然直哆嗦，嘴唇開合好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瘋……瘋了，岑然瘋了。」
幾個保鏢圍上來要拖走岑然，岑然看起來瘦弱的剩一把骨頭，真較上勁的時候幾個人硬是拖不動。
保鏢索性直接動手，拳頭砸在岑然後背，指關節都砸出血岑然還攥著洛凜的領口不放。
這場面莫名有點熟悉，激起岑然某些回憶。
岑然在來艾爾家前就學會在街巷裡和一群流浪漢搶資源，那些人看他個子矮，臉嫩，輪著番地找茬。
後來有人教過他，被圍住的時候別想著打所有人，就認準一個往死里揍，揍到其他人心裡發怵，自然而然就會停手。
岑然確實經常用這一招，效果不錯，硬是在垃圾星混出頭，沒人敢再輕易動他。
畢竟組織里那幾年也沒白待，打架這種事，經驗比力氣管用。
場面越來越失控，洛凜的臉已經沒法看了，嘴角裂開，眼眶青紫，鼻血糊半張臉。
德里克蹙眉，掌心開始凝聚起淡金色光弧。
釋放攻擊異能岑然會受很重的傷，但確實沒辦法了。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少爺，本以為是小白兔，原來是小瘋子。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頌萊和艾瑞澤剛談完會議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混亂一幕。
「你們在幹什麼？」
艾瑞澤表情森寒，眼前場景實在難以入眼。
洛凜癱在地上慘不忍睹，岑然被鎖鏈纏身騎在洛凜身上，保鏢圍一圈，德里克手上的異能光還沒收。
頌萊暗自想笑，沒想到一回家就是場好戲。
或許岑然的性格就是這樣，懦弱沉默都是裝的，實則比誰都狠，是沒規矩又叛逆的性子。
簡單來說：是壞孩子啊。
聽到艾瑞澤的聲音，岑然下意識停頓，他整個人被鎖鏈勒得有點狼狽，頭髮散一臉，臉頰濺著幾滴血，分不清是洛凜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低著頭沒動，指尖悄悄蜷縮。
德里克趁他愣神，手上猛地收力，金鎖鏈緊兩圈，把他從洛凜身上徹底拖開。
洛凜捂著胸口勉強坐直，被年輕傭人扶起，喘好幾下才緩過來。
他抬起那張青紫交加的臉，嘴唇翕動著，好不可憐：「先生，我沒想到岑然這麼恨我，你看他把我打成什麼樣了……」
「就是。」艾斯縮在角落裡，即便畏懼艾瑞特，還是壯著膽子補一句，「我們都看到了，是岑然的錯……」
岑然坐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劉海蓋住眼睛，露出一截濺血蒼白的下頜。
他脊背微微弓著，鎖鏈捆在肩頭，勒進剛才被保鏢揍過的地方，有點疼，但可以忍受。
艾瑞特繞過頌萊走到岑然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開口時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厭煩：「鬧夠了嗎？」
岑然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從劉海縫隙里露出來，漆黑一片，什麼情緒都沒有，空洞又冷漠。
視線對上艾瑞特那一瞬，連眼皮都沒多眨。
剛才沒看清，現在艾瑞澤總算看清。
盯著岑然這張臉，他呼吸都停一拍。
艾瑞澤差點以為是他回來了。
自欺欺人往往最可笑，江辰言已經離世那麼多年，再也不會出現。
「……你的臉。」艾瑞特的聲音暗啞，尾音幾乎散在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