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藍欣匯合的時候岑然戴著口罩和帽子,藍欣把金色假髮往岑然頭上一扣,發網勒過岑然耳根,「抬頭。」
做完這些,她拔開瓶蓋,指腹托著那枚薄透的藍片湊近岑然眼睛,「別眨眼。」
岑然仰著臉,眼睫顫了一下,沒躲。
藍欣的指尖幾乎貼上他眼球的時候,他低聲說:「如果失敗了,你就把我扔這兒,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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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胡說。」藍欣拇指按住岑然下眼瞼,藍色鏡片貼上瞳孔,「我的異能你見過,從沒出過岔子。」
岑然眨了兩下眼,異物感在消退,他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
他們都在賭,不成功的代價太大,很有可能喪命。
主星偏南地帶,地下三層燈光曖昧,走廊窄到兩人交錯要側身。
隱閣開在這兒已經百年,沒有招牌。
長相漂亮又吃不起飯的底層人會通過層層篩選進入,出賣色相換取錢財。
他們都說,條件湊齊才有資格進複試,複試調教的內容從不外傳,但每隔兩三個月,總有一兩個被抬出去。
養好後送進包廂,按客人癖好定製,至於客人是誰,包廂門一關沒人追究。
上層貴族圈子早把這個地方當作互通有無的暗樁,情報交換、地皮劃界,都可能在果盤和酒盞之間敲定。
經理得知顧硯禮到訪,幾乎是第一時間安排,生怕怠慢。
顧硯禮這次是來進行審核,說是審核,其實不過就是走個形式,畢竟不少人靠這個會所謀生。
主星有個規定就是不允許走私軍火,巧的是,他們查出這裡藏了幾批。
經理額頭已經浮了一層薄汗。
「上將,這邊請。」他手在身後做了個手勢,走廊盡頭的服務員立刻退回暗處,「Vip包廂已經備好了,酒水按您上次的口味。」
「不用。」顧硯禮推開包廂門,他坐下,把外套擱在扶手上,「你們盛總什麼時候到?」
經理兩手交握在身前,「盛總正好在外地處理點事務,我這邊已經給他過消息,他說馬上安排返程。上將您稍微坐一坐,要不我讓人送點新鮮的?」
「這幾個月我們特意從新篩的那批里留了幾個好的,保證……」
「我說了,不用。」顧硯禮拿起酒杯,經理忙倒酒,玻璃杯里的冰塊發出碰撞聲。
「人到了告訴我,你先出去。」
經理沒再敢多說廢話,他怎麼忘記這茬,顧硯禮這麼些年身邊根本沒有Omega,八成是對鶯鶯燕燕不感興趣。
包廂里只剩下顧硯禮一個人,酒精燒著嗓子,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假寐。
桌底下忽然傳來極輕的響動,顧硯禮的眼睛倏地睜開。
他向來警覺,手探下去,一把攥住那截胳膊往外拽。
桌子被帶得輕晃,杯盞磕出脆響。
拽出來的是個Omega,金色短髮散著,眼睛瞳孔是淡藍色,半張臉蒙著紗布,頸側皮膚薄得透光。
他身上裹著件白紗,紗料輕薄,貼著小臂和膝彎,底下影影綽綽。
Omega似乎很害怕,蜷著肩縮在桌角,膝蓋併攏,手指絞著紗邊,低著頭,只看得到顫動的睫毛。
顧硯禮鬆開手,居高臨下看他,「誰讓你進來的?」
Omega沒抬頭,嘴唇張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經理……」
顧硯禮抬手捏了捏眉心,他酒勁還沒散,Omega仍蜷在那裡,淡藍色的瞳仁藏在睫毛底下,看不清面容。
「很害怕?」
害怕這種情緒是沒有的,岑然儘量低下頭不看顧硯禮正臉,身上散發的戾氣幾乎掩蓋不住。
拿到顧硯禮的情報要費不少力,從落水後露出真實相貌,岑然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顧硯禮遲早會找過來,他必須先發制人。
如果失敗……岑然想不出第二條路,大概率會吞槍自盡,總之不能落到顧硯禮手裡。
包廂內燈光暖白,照得人無所遁形。
顧硯禮似乎被岑然埋著臉的模樣取悅到了,他向來在民眾面前維持溫和得體的形象,人人都說他好說話沒架子,但那些都是假的。
比起喜歡,顧硯禮更願意眾人畏懼害怕他,尤其是眼前這個Omega,低著頭不敢看他的樣子,挺有意思的。
「過來。」
岑然蹙眉來到顧硯禮面前,顧硯禮命令岑然跪下,他沒耐心等他主動,手扼住岑然的下頜,借著燈光細細打量。
眼睛確實生得好,藍眼配金髮別有一番味道,燈光一照像盛著碎光。
顧硯禮湊近些,聞到一股極淡的香氣,他莫名被吸引。
這些年顧硯禮身邊沒人,一來懶得應付,二來對Omega的信息素天生反感,聞到就皺眉,即便是特殊血脈的Omega也不例外。
可眼前這個……陌生,又隱隱約約覺得在哪裡見過。
這點微妙的感覺算得上錦上添花,顧硯禮可以肯定,他不討厭這個味道。
「上將……」
岑然聲音帶著沙啞的尾音。
顧硯禮聽笑了,往後靠進沙發里,「開始吧,他們應該都教過你流程。」
岑然上前一步,一隻胳膊繞過顧硯禮的頸側,拿出刀就往顧硯禮脖子上捅。
瞬間意識到不對勁,顧硯禮及時握住岑然的手腕,拇指卡住他的掌骨,力道一點一點收緊,直到岑然手腕開始發顫,刀鋒偏離要害。
「什麼意思?」顧硯禮笑意收斂,「想殺我?我現在叫人進來,你就是死路一條。」
難得遇到個感興趣順眼的,結果想殺了他。
「我不敢。」岑然嘴角上揚,他的眼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細看全是陰戾,「想和您玩個遊戲,要是我打贏您,您的命給我,我要是輸了,任您處置,以後就是您的人。」
顧硯禮盯著岑然看了片刻,忽然鬆開鉗制的手,往後重新靠進沙發里,一隻手搭在扶手處。
「我憑什麼陪你玩?」
岑然的刀從顧硯禮的肩膀滑到胸前,「我不僅是頂級Omega。」他微微俯身,湊近顧硯禮的耳側,「還是會異能的Omega。」
顧硯禮挑眉,來了興致:「……什麼異能?」
「讀心。」岑然退開一步,眼尾微微上挑,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細小的鉤子,鉤住人的注意力不放。
他的聲音好聽,涓涓細流又淡然清冽。
「您想被我讀心嗎?」
顧硯禮仰頭看著站在面前的人,燈光從岑然背後打下來,肩薄腰細。顧硯禮自認為對方是找死,伸手拽住岑然的腕子往下一帶,岑然猝不及防跌進沙發里。
「讀。」顧硯禮低頭,手掐住岑然的喉嚨,「你讀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