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陌生精緻的人,頌萊和洛雲逸一時恍惚,岑然的眉眼還是被一縷縷黑髮擋住些,但裸露在外的五官扎眼,精緻立體。
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大變化?
頌萊直勾勾盯著岑然,在故意扮丑嗎?
他近乎卑劣的想,為什麼不早點露出漂亮的臉蛋?還是說有難言之隱?
但他很快又能理解,漂亮未必就是好事,怎麼樣也是劣質A,屬於弱勢。
要是岑然第一天就用這張臉進校門,不單是挨揍那麼簡單,早被按在角落裡欺負到哭不出來,誰來都攔不住。
岑然看向已經被嚇得腿軟的尤卡,「他們兩個先找的麻煩,我是正當防衛,踹了其中一個人一腳。」
洛雲逸忍不住盯著岑然看,被岑然的長相衝擊到了。
不是很醜嗎?他還看過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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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然後你把他踹傷了?」
「不是我。」岑然說,「另一個同學動的腳,我不認識。」
高個子Alpha從人群里擠出來,胳膊舉得老高:「我踹的,會長!是我!」
洛雲逸臉色陰沉:「你還挺光榮?」
高個子乾笑兩聲:「那不至於……要不我寫檢討?」
洛雲逸沒再搭理他,看向霍聿和夜津年,這兩人眼神幾乎沒從岑然身上移開過,眼巴巴瞧著岑然。
「你們倆個是怎麼回事?」
霍聿和夜津年憋著氣沒一人吭聲,洛雲逸心裡已經盤算著先把人叫到校長辦公室。
學校並不希望頂A之間鬧矛盾,哪怕夜家現在出了問題,明面上也得過得去。何況高層里有幾個是夜執行官的老朋友,不會讓他真吃什麼虧,頂多這幾天委屈點夜津年。
「我說完了,其他的跟我沒關係。」
岑然交代完這一句就要走,他極少有情緒不受控制的時候,陰鬱的躁意揮之不去。
沒人希望原有的秩序被打破,或許他今天就不該出現在校廣場。
夜津年和霍聿剛要追出去被洛雲逸叫住,還是以校長的名義制止他們,兩人眼睜睜看著岑然離開。
岑然沒走多遠就察覺到身後道黏膩的視線,他沒想到頌萊會偷偷跟蹤他。
「你想幹什麼?」
「這麼漂亮的臉蛋,為什麼要擋著?」
岑然冷漠看著頌萊,頌萊像是很期待他的答案。
「因為你們的眼神很噁心。」
出乎意料的答案,又出乎意料的和岑然適配,頌萊被這個回答刺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激動。
他盯著岑然,發現這張漂亮臉蛋除了冷,戾氣也重,至少是不屬於這個年紀,不該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東西。
「我可以幫你。」頌萊耐著性子,笑著遞出橄欖枝,「要合作嗎?不然你的處境會更艱難。」
岑然原本已經打算走了,聽到這話腳步頓住。隨著頌萊的走近,岑然突然抬手扣住頌萊的手腕,頌萊脈搏在他指腹底下跳動,快得不正常。
頌萊興奮的眼尾猩紅:「你怎麼?」
「合作有條件嗎?」岑然問他。
頌萊嘴角往上扯,他這種冰冷長相的人笑起來總是有點怪,嘴角的弧度像是從別處借來的,掛在那裡顯得詭異。
他搖頭:「沒有,我搶了你的人生,該補償你。」
【好想玩哭他……既然我搶了他的人生,他就該成為我的玩具。】
毀三觀的話在岑然腦中閃過,岑然聽到了頌萊的心聲,他的讀心對頌萊有效。
岑然鬆開手,發現頌萊死死盯著自己,明明在笑,漆黑的眸中卻一片黑洞,猶如毒蛇般蠕動,若是岑然拒絕就會主動攻擊撕咬。
岑然壓住胃裡翻騰的不適感,僅僅是因為一張臉……他最厭惡的就是頌萊,頌萊不像人,他的情緒來的也很奇怪,岑然都懷疑他為什麼會存在?
合作的事由岑然的離開戛然而止。
頌萊沒有追,他看著岑然的背影一點一點沒入校道盡頭的暮色里。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涼意還沒散。
這張臉今晚會出現在很多人的夢裡,也會出現在很多人的嘴裡。
就算他不插手,總會有人盯上岑然。
這地方從來不缺這種事。
漂亮的,落單的,沒什麼背景的,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圍上來。
岑然拒絕他的庇護所會遭到更多想傷害他的畜生。
……
論壇在十分鐘之內就炸了。
首頁飄著十幾條新帖,全是偷拍,照片拍得很匆忙,有的糊得只剩輪廓。
「臥槽,真的假的?這是那個岑然?以前見過一次,根本不是這樣的。」
「我今晚親眼看到的,和照片一樣,真人比照片還誇張,我愣半天。」
「好多目擊人,我和朋友看到了,真的很漂亮,我一秒愛上。」
「呵,顏狗真多。學校好看的人還少嗎?先考慮考慮自己考核成績吧,我賭岑然全校倒數。」
「+1,這裡不需要廢物花瓶,長再好看有什麼用。」
「你們都忽略重點了吧……他一個劣質A長這樣,以前還藏得死死的,現在突然露臉,圖什麼?」
「呵,這不很明顯嗎?看到他的臉我都*了。」
「……」
窗戶開一道縫,風鑽進來,掀著窗簾邊角晃動。
岑然歪在陽台的躺椅上,頭髮還半濕著,人像是睡著又像是沒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寢室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不是夜津年就是霍聿,他們有門卡。
夜津年攢一肚子問題,從校廣場那件事到岑然的臉到底怎麼回事,可真的走近,這些話一句都說不出來。
岑然已經洗完澡換了件黑T,風掀起他額前的劉海,露出底下黑潤的雙眼。夜津年腦子一熱,更亂了。
之前有點嫌棄的人從醜小鴨搖身一變成白天鵝,夜津年視覺和心理受到雙重衝擊。
「是易淮承把你踹下去的?」夜津年開口,嗓子有點緊。
岑然沒理他,手指搭在躺椅扶手上。
夜津年蹲下來,和岑然平視,胸口那股莫名的火往上頂:「我在和你說話。」
岑然偏頭看了他一眼,視線不重,但夜津年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刺到,「你的外套我會洗好還給你。」
岑然起身,夜津年跟著站起,他還想說什麼,岑然率先開口:「和以前一樣就行,我記得你很厭惡我。」
他厭惡嗎?確實,夜津年厭惡,他從入校第一天就覺得這人陰鬱寡淡且一無是處,踩一腳都嫌髒。此刻被岑然當面說出來,他又覺得不對,哪兒都不對。
這個說法太絕對了,可岑然又沒說錯什麼。
那為什麼胸口這麼悶?
夜津年聽見門鎖咔噠一聲合上才回過神,他坐進岑然剛才躺的那把椅子裡,椅面還留著一點體溫,有岑然的味道。
他摸出煙點上,吸一口,仰頭對著天花板慢慢吐出來。
肯定是被蠱惑了,他想,不然沒別的解釋。可煙抽到一半,夜津年又想起岑然說「我記得你很厭惡我」時那雙眼睛,裡頭什麼都沒有,平靜又空洞。
夜津年把煙按滅在椅子扶手上,閉上眼。
被蠱惑的滋味真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