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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故事梗概

  「不用那麼麻煩。」巫堯的聲音平淡,藤蔓又收緊了幾分,「給你五分鐘,把該說的交代了。」

  達里安被勒得悶哼一聲,臉上的笑容只消失了一瞬就又浮現出來。

  她歪著頭,用一種賣乖的語氣說:「閣下,您能不能稍微松一松?這東西勒得我胳膊都麻了,說話都費勁……」

  她的肩膀在藤蔓里小幅度地動了動,像是在展示自己確實被勒得很慘。

  巫堯右手輕輕一勾,藤蔓猛地收緊。

  粗糙的藤皮勒進灰色短袍的布料里,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達里安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那雙玻璃珠子似的眼睛被擠得眯了起來。

  「我說!我說——」她的聲音被勒得斷斷續續,兩隻被捆住的手在空中亂擺。

  巫堯鬆了半寸。

  達里安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不敢再打什麼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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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達里安,我出身的家族早就敗落了,家裡子嗣不豐,當家的是我姑母,她覺得養個女孩繼承家業在這個世道走不通,就把我當男孩教養,後來她託了幾層關係,把我送進了法師學院。」

  她說到這裡,語氣還帶著幾分輕快,像是在講別人的童年趣事。

  但接下來的語速明顯慢了下來。

  「我天賦不算差,進去第二年就被一位賢者看中,收做學徒,能進他的門下,多少人眼紅。我那時候也傻,以為天賦好就萬事大吉,每天泡在藏書室里,別人花三天啃下來的符文結構我半天就能復刻。」

  她嘴角勾了一下,但那笑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被反覆咀嚼的諷刺:「學得太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有一次我被獲准進入聖火圖書館查閱禁書區的資料,那地方普通學徒連門都摸不到,我能進去是因為賢者親自簽了許可。我在裡面待了半天,抄了三頁筆記,出來的時候被攔住了,有人舉報我夾帶禁書出館。搜身,搜包裹,什麼都沒搜到,但舉報的人咬死了說我偷藏東西。」

  「我以為清者自清,結果賢者親自下令把我扣押了。他說,不管有沒有偷東西,有人舉報就得查,查的期間必須給我戴上禁魔鐐銬以示懲戒。」

  她的聲音冷了幾度:「你知道禁魔鐐銬是什麼東西嗎?戴上之後所有元素會無視你的存在,無法進行任何施法動作,戴久了還會灼傷腕骨。他是我導師,他比誰都清楚我到底有沒有偷東西,但他還是給我戴上了。」

  巫堯聽到這裡,手指在藤蔓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不耐煩的嗒嗒聲。

  「你這故事有點長,三句話講不清,我就殺了你。」

  達里安嘴裡那些還沒出口的委屈、那些精心編排的起承轉合、那些打算用來博取同情的細節描寫,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她果斷咽下了那些鋪墊,乾脆利落給出了一個故事梗概。

  「我戴上禁魔鐐銬被關了半個月,出來後花了兩年時間重新獲取賢者的信任,給他整理卷宗、幫他謄寫符文、替他擋了幾次來自其他賢者的暗箭。為了報復他,我撬了他的私人密匣,拿走了他珍藏的寶貝,然後就一路被追殺,躲到這兒。」

  她說完,仰起臉,表情誠懇:「兩句就說完了。」

  巫堯沒有說話,她垂著眼看達里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你還有東西沒說。」

  達里安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閣下,我都交代了,連賢者的密匣都告訴您了——」

  「達里安·肯恩。」

  巫堯不緊不慢叫出了她的名字。

  玩家只是不愛動腦又不是傻。

  一個肯恩領,一個姓氏是肯恩,傻子都知道你們什麼關係。

  達里安的笑容凝固了。

  她那雙一直滴溜溜轉的眼珠終於不動了,定定地看著巫堯,燭焰在她眼底跳了兩下。

  巫堯氣定神閒地看著她。

  這種安靜比任何追問都讓人喘不過氣。

  達里安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然後忽然泄了氣似的往床柱上一靠,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行吧。肯恩家族是我的本家,肯恩領是我長大的地方。」她的語調變了,不再是剛才講故事時的刻意設計,也不像求饒時的甜膩,不帶什麼情緒地交代了自己的來路。

  「我母親是肯恩家的侍女,我那便宜父親是肯恩家的旁支長男。他占了她的身子,給了她一筆錢,把她打發走了,那人知道母親生下我之後,就派人把我接回去養著,因為姑母沒有自己的孩子,他想讓我成為那個備用的繼承人。」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我挺會投胎的,對吧?投成了貴族私生子,還好運地混成了繼承人,不用跟平民一樣餓肚子。但備用繼承人的意思是,你只是個影子,需要我當男孩我就當男孩,需要我進法師學院我就進法師學院,我沒有半點自由……」

  巫堯看似人還在這裡,目光甚至還落在達里安臉上,但實際走神有一會兒了。

  「……閣下,我也沒有辦法呀,我在家族裡是影子,在法師學院是棋子,好不容易攢了點本錢想給自己掙條活路,又被追殺到這現在,我這一路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才換來這麼一線生機,求您放我一馬吧。」

  她的聲音軟得像一塊被反覆揉捏過的麵團,眼眶也泛起了紅,像是強忍著沒有哭出來:「都是女人,何苦為難我呢?」

  巫堯剛好趕上她的謝幕表演,看到她如何眼眶泛紅、嘴唇微顫,還恰到好處地吸了一下鼻子。

  這人還挺有意思的,被拆穿了也不狡辯,馬上換策略。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講道理不行就打感情牌。

  每一個表情、每一次語氣轉換,都是精巧的設計,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

  巫堯手指一松,藤蔓倏地退去,化作幾縷翠綠的細絲消散在空氣中。

  達里安揉著手腕,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聽見頭頂傳來一句問話。

  「你會不會法術?能用魔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