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燭光從門縫裡漏出來,這間房間比前面幾間都小,陳設也簡單得多。
房間裡只有一個人。
那人坐在最里側的床沿上,一條腿曲起踩在床沿,另一條腿隨意晃蕩著。
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灰色短袍,袖子卷到了手肘,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底下洗得發白的亞麻襯衣。
頭髮剪得亂七八糟,長短不一,看著像是一手揪著頭髮一手拿刀割出來的,劉海亂七八糟地散在額前,幾乎遮住了眉毛。
那張臉說不上多精緻,顴骨略高,下巴線條分明,嘴唇偏薄,帶著少年的銳利,像一把還沒開刃的刀。
對方看到她的裝扮時,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人興奮的東西。
她一下從床上躍起,動作輕快得不像被人堵在房間裡的逃亡者,目光在巫堯的法袍和手裡的法杖上飛快掃了一圈。
她雙手插進短袍的口袋裡,歪著腦袋,用一口流利但腔調略顯油滑的通用語招呼道:「大半夜的,這是哪位貴客登門?要喝酒的話大堂在前面,要睡覺的話……這間房有人了,不過隔壁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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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堯沒有接茬,任務更新了。
【完成前置任務,任務狀態已更新!】
【線索任務:叛逃法師】
【任務描述:你找到了叛逃者,但她的身份似乎不只是「偷了東西的逃犯」那麼簡單。一個少年是如何突破法師協會的鐵律進入學院,又是什麼讓她不惜叛逃也要帶走那些東西?你決心要查明真相。】
【提示:該任務為對話觸髮型任務,在獲得信息後自動推進完成度。】
巫堯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任務又開始自說自話替她做決定了,誰在乎她為什麼叛逃?
巫堯掃完任務面板,抬起眼。
少年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多了一層審視,她在觀察巫堯的反應。
巫堯先丟了個鑑定術。
【肯恩家族·達里安】
【年齡:21歲】
【好感度:2/100】
【生命值:70/100】
【技能:騙術Lv.12、賭術Lv.10、交際Lv.9、情報搜集Lv.8、偽造Lv.8、格鬥Lv.5、法術Lv.4】
巫堯的目光在技能列表上停留了片刻。
一個法師,騙術比法術高了八級,真是從未見過的偏門配置呢。
「叛逃法師?」巫堯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她。
達里安眉毛挑了一下,一屁股坐回床沿上,翹起二郎腿,雙手撐在身後,仰著下巴看巫堯。
「叛逃法師?這稱呼可不太好聽。」她嘴角掛著玩味的弧度,那雙眼睛在燭光里亮晶晶的,像兩顆被磨得光滑的玻璃珠子。
「誰跟你說我在這兒的?你要是能把出價告訴我,我給你開個更高的價怎麼樣?怎麼說我也得替自己喊個價吧?」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巫堯的反應。
巫堯懶得跟她繞彎子,直接抬起右手,指尖逸出一縷翠綠的木元素光芒。
那光芒在空中迅速拉長變形成一根拇指粗的藤蔓,像活蛇般朝少年直射去。
達里安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瞳孔微縮,但沒有後退,反而猛一蹬床沿借力,整個人從床上一躍而起,險而又險地避開了藤蔓。
落地時單手撐地,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腰後別著的匕首。
但藤蔓比她更快。
在她還沒來得及拔出匕首的瞬間,藤蔓已經纏上了她的腳踝,順著小腿一路向上,把她整個人捆成了粽子。
匕首從她手中滑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達里安跌坐在床沿上,背脊撞上床柱。
她本能地掙扎了兩下,藤蔓立刻收緊,勒得她吸了口氣,乾脆放棄了反抗。
她抬起頭,臉上又掛上了笑容,雖然被藤蔓勒得有些齜牙咧嘴,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與此同時,她頭頂浮現出一段鮮紅的血條。
巫堯看著那段血條,條件反射地抬起了右手,火元素在她掌心歡快地跳躍,橙紅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
達里安的笑容終於僵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團火球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迅速切換成了另一副表情。
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嘴唇微微撅起,眉毛往下壓了半分,整個人從剛才那副狡黠油滑的模樣秒變成可憐巴巴的小動物。
「等等等等——」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動作幅度很大,語氣誠懇,「你殺了我,就永遠拿不到你要的東西了!」
火球在她面前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熱浪把她額前的劉海掀起幾根,又落下。
巫堯手指一勾,那團火球在指尖乖巧地轉了個圈,然後被隨手掐滅。
「你怎麼知道我要什麼東西?」她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達里安,燭光將影子壓在她身上。
「這大半夜的,閣下找上門總不能是為了跟我聊天吧?」
達里安仰著頭,被藤蔓捆得動彈不得,卻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
「再說了,那幫追我的廢物自己都搞不明白我在法師協會偷了什麼,但您不一樣,您這樣子一看就是識貨的。」
她這句馬屁拍得順溜又自然,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真誠,好像真的在為巫堯的品味讚嘆似的。
巫堯的視線移開了片刻,像在看著虛空。
達里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立刻順杆往上爬,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您是女巫吧?我猜您喜歡法陣、魔藥、符文以及各種知識,對不對?」
「我在法師協會混了這麼多年,別的不敢說,好東西在哪裡我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她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多了一層推心置腹的真誠,好像她不是在求饒,而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您想要什麼,我幫您搞到手,您放我一馬就成,您也知道我是叛逃的,我跟法師那群狗東西可沒什麼關係。」
她的語調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輕蔑和親密,話里話外已經把巫堯劃到了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