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洞番外屬於特別小劇場,文如其名,腦洞會開得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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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些可能會比較癲。
不過嘛,看文就圖一樂,寶寶們就當個消遣吧。
邏輯並不嚴謹,不拆cp!不拆cp!不拆cp!重要的話說三遍。
以及,劇情和正文主線無關。
但依舊是圍繞各種甜甜的戀愛開展哦。
(本故事CP:沈羲禾VS慕容止)
白燼又一次咬傷了自己。
沈羲禾低頭看著右手腕上那道深深的齒痕,血珠正沿著白皙的皮膚緩緩滑落,滴在米白色的裙擺上,洇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面的謝照月一把拉過她的手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邊熟練地從醫藥箱裡翻出碘伏和紗布,一邊滿臉恨鐵不成鋼地念叨:「真是搞不懂你,不聽話的獸人你留著幹什麼?過年嗎?還是給自己添堵?」
她說著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手上動作卻沒停,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傷口。
一旁的金毛獸人瑞安正殷勤地遞鑷子、拿棉球、拆紗布,忙前忙後。
他那條蓬鬆的金黃色大尾巴高高翹起,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沈羲禾嘴裡泛起一陣苦澀。
同樣是獸人,阿月的獸人聽話乖巧,還格外黏著主人。
瑞安幾乎寸步不離地跟在謝照月身後,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裡永遠盛滿了溫柔和依賴。
每次謝照月一進門,他就像一枚金色炮彈一樣撲過去,那條大尾巴搖成了螺旋槳,恨不得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
反觀自己這邊。
沈羲禾有兩個獸人。
還都是賽級服務型獸人。
一個是狐狸獸人,一個是人魚獸人。
結果呢?都不喜歡她這個主人,更別提黏著她了。
一隻不喜歡自己也就算了,偏偏兩隻都不喜歡自己。
沈羲禾垂下頭,聲音悶悶的:「我難道真有那麼差勁嗎?」
狐狸獸人叫白燼,一頭銀白色長髮如瀑,狐耳尖尖,尾羽蓬鬆。
外表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物,脾氣卻暴躁得像點了火的炸藥桶,易燃易爆。
每次她因為實在太喜歡那條雪白蓬鬆的大尾巴,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時,他都會瞬間炸毛,轉過身來沖她齜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抗拒和厭惡。
可白燼是個犟脾氣。
沈羲禾比他更犟。
她自己的獸人,憑什麼不給摸?她花錢買的、從小養到大的,摸一下尾巴怎麼了?就摸就摸!
於是強行上手的結果,就是被這隻大白狐狸狠狠咬了一口。
傷口深可見骨。
至於人魚長夜,他脾氣倒沒那麼暴躁,但格外冷。
在沈羲禾的記憶中,長夜幾乎沒跟她說過幾句完整的話。
別墅後院有一間專門為他建造的大型水館,恆溫循環海水系統、仿真珊瑚礁、人工潮汐……花了她將近八位數。
長夜日常就待在那裡,沉在最深處,銀藍色的魚尾偶爾擺動一下,像是漂浮在水中的一尊冰雕。
長夜面冷,性格更冷。
即便沈羲禾使出渾身解數去討好他。
今天帶新鮮的海藻點心,明天請最好的聲樂老師來演奏人魚喜歡的旋律,後天親自下水試圖靠近他……
也永遠換不來一個正眼。
他甚至會在她靠近時,冷漠地轉過身去,用背影對著她。
那種漠視比白燼的齜牙還要讓人難受。
謝照月給她處理好傷口,纏上最後一圈紗布,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紅,滿臉心疼,語氣卻兇巴巴的:「要我說,你就回去把那個不聽話的人魚給燉了,熬成魚湯!什麼狗屎玩意兒?就這還叫賽級服務型獸人?我看是賽級祖宗還差不多!」
她越說越氣,啪的一聲合上醫藥箱:「至於咬你的那隻死狐狸,他皮毛成色不錯嘛,油光水滑的。阿禾,聽姐妹一句勸,給他把皮扒了做件皮草!冬天穿著暖和,還能解氣,一舉兩得!」
沈羲禾耷拉著腦袋,盯著手腕上雪白的紗布,沒有吭聲。
謝照月看著她這副模樣,重重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她知道,自己的好姐妹什麼都好,就是對那兩個獸人,心太軟了。
軟得不像話。
「不聽話的獸人留著幹什麼?」
謝照月把最後一截醫用膠帶按牢在紗布上,拍了拍手,語氣裡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火氣。
聯邦《獸人管理條例》第三章第七條寫得明明白白。
獸人須對綁定主人保持絕對忠誠,違者視情節輕重處以懲戒,包括但不限於電擊、禁閉。
如果重傷主人,或者對主人起了殺意,將會直接被處決。
在謝照月看來,沈羲禾養的那兩隻一身反骨的獸人……白燼咬主、長夜冷暴力,隨便拎出一條都夠得上電擊120分鐘的標準量刑。
也就她的好姐妹心軟,始終捨不得上報,連一次警告都沒錄入過系統。
「要不然……」沈羲禾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邊緣的蕾絲,「還是還他們自由吧。」
可退回去的獸人價值會大打折扣。
何況白燼跟長夜與她其實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畢竟很小的時候,在家族的安排下,她擁有了這兩個賽級獸人。
阿月的小金毛就很溫順,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撒嬌。看得她很羨慕。
那時候她才九歲,扎著雙馬尾,穿著蓬蓬裙,和謝照月手拉手,蹦蹦跳跳走進獸人調配中心。
隔著透明的隔離艙,她一眼就看見了那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
蜷縮在角落,耳朵耷拉著,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個毛團,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外面的一切。
她當時就覺得,這隻小狐狸好漂亮,好孤單,她要帶他回家。
而長夜,是意外。
她原本沒打算帶兩隻回去。
只是轉身的時候,餘光瞥見了角落裡另一個隔離艙。
裡面泡著一尾殘破不堪的小人魚。
鱗片脫落了大半,魚尾上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裂口,左邊胸鰭幾乎斷裂,虛弱地漂在水中,像一片隨時會沉入海底的落葉。
工作人員說,這是從非法實驗室救出來的殘次品,基因改造失敗導致身體多處畸形,如果再賣不出去,下周就要申報安樂死了。
九歲的沈羲禾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後她仰起頭,對身旁的管家說:「買。」
沈家窮得只剩下幾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一個殘疾獸人的價格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於是長夜也被帶回了家。
後來的十二年裡,沈羲禾為了養好人魚身上的殘缺,花了數不清的錢。
頂級生物修復艙、定製再生營養液、十二次大型外科手術、無數次康復治療。
她從小學一路照顧到大學,親眼看著那條破爛的魚尾一點點長出新的鱗片,斷裂的胸鰭重新癒合,殘缺的身體逐漸恢復成和普通人魚族獸人一模一樣的完美形態。
她以為,只要她足夠用心,足夠耐心,總有一天他們會接納她。
但彼時的沈羲禾打死都想不到。
原來當年她跟阿月一起走進調配中心的那一刻,無論是籠子裡的小白狐,還是水艙里奄奄一息的小人魚,他們的目光都越過她,齊刷刷落在了她身旁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女孩身上。
他們都喜歡謝照月。
喜歡那種長相溫溫柔柔的女孩子。
而不是她這樣風風火火、咋咋呼呼、喜歡什麼東西就恨不得撲上去揉個夠的沈家大小姐。
謝照月看著沈羲禾眼眶漸漸泛紅的樣子,心頭的火氣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心疼。
她伸手捏了捏沈羲禾的臉頰,語氣軟了下來:「你好歹也是沈家大小姐,家裡資產上萬億,作為首富的女兒,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對你不好的東西,讓你感到不開心的東西,通通讓他們消失不就完了?我記得你以前脾性也是蠻直率的,也是個小辣椒暴脾氣來的呀。」
「小學時候哪個男生揪你辮子,你當場就把人家課桌掀了,還給人家剃光頭,怎麼遇到這倆畜生之後,就變得畏手畏腳的了?」
沈羲禾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啞:「可是我九歲就買了他們啊。」
今年她二十一歲了。
十二年。
四千多個日夜。
四千多次餵食,四千多次梳理毛髮,四千多次在水館邊坐著自言自語。
哪怕那頭銀藍色的人魚從未回應過她一個字。
她怎麼可能捨得傷害他們。
沈羲禾走進別墅大門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
一道白色的身影幾乎是瞬間就從客廳竄了過來。
白燼的速度極快,銀白的長髮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流光,狐耳豎起,鼻翼微微翕動。
他先是愣了一瞬。
那是謝照月的氣息。
主人今天去見了照月姐姐。
下一秒,那條蓬鬆雪白的大尾巴不受控制地瘋狂搖擺起來,速度快得像一團抖開的雲絮。
白燼的眼睛亮了。
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興奮犬科動物,往前撲了一步,幾乎要撞進沈羲禾懷裡。
又在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秒瞬間剎車。
一副唯恐觸碰到她的架勢。
「你去見照月姐姐了?」白燼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她,「你去找她了!」
沈羲禾被他這一連串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
然而白燼的高興只持續了短短几秒鐘。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迅速褪去,狐耳向後壓低,尾巴也刷地垂落下來,蓬鬆的毛尾尖拖在地上。
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眉頭擰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滿和質問。
「你為什麼沒有帶我一起去?」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我也想去見她。你出門的時候應該叫上我的。」
沈羲禾看著他這副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心裡那股壓了一整天的澀意忽然涌了上來。
她平靜地看著面前這隻理直氣壯的白狐狸。
「你又不是阿月的獸人,你過去做什麼?以什麼身份?」
獸人沒有主人的允許,是不可能離開住處。
白燼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在他的記憶里,沈羲禾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笑眯眯地望著他的。
就算他沖她齜牙,就算他不讓她碰尾巴,就算他把她的手咬出血,她也頂多是委屈地扁扁嘴,然後第二天繼續溫聲細語地和他說話。
她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從來沒有。
別說訓斥了,就連稍微嚴肅一點的語氣都沒有過。
她在他面前永遠是那副好脾氣的樣子,像一團怎麼捏都不會生氣的棉花糖。
任他甩臉色、任他發脾氣、任他咬完她之後扭頭就走。
她下次還是會笑著湊上來。
所以此刻,當她忽然滿臉冷意,語氣還那麼沖的時候,白燼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是什麼身份?
他是沈家大小姐的獸人。
可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個身份。
沈羲禾沒有再看他,繞過他徑直往客廳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長夜今天吃東西了嗎?」
白燼站在原地,背對著她,那條一向驕傲蓬鬆的大尾巴此刻無力地垂著,一動不動。
他懶得搭理她。
客廳另一側的走廊盡頭,通往水館的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
「白燼,獸人十二年義務教育你難道沒畢業嗎?」沈羲禾臉色越發陰沉,「這就是你對主人的態度?」
「誰想當你的獸人!」白燼猛然抬頭,眼眶通紅,牙關咬緊。
他惡狠狠地瞪著沈羲禾,「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照月姐姐一定會選我,是你搶了她的機會,在她開口之前就選了我!」
「我實話告訴你吧,像你這種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是永遠也不可能喜歡你的!」
說到這裡,白燼雙目簡直就是在噴火,「但凡獸人種族有的選,我白燼死也不會和你結契。」
「啪!」
沈羲禾揉了揉有點發酸的手心。
站在他對面的狐狸獸人,潔白的臉頰上赫然是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那一巴掌落在白燼臉上,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了兩秒才消散。
白燼被打得偏過頭去,銀白的長髮滑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靈魂的雕塑。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轉回頭來。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震驚、憤怒、屈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茫然。
他不敢相信她真的打了自己。
沈羲禾放下發麻的手掌,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她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反而直直地迎了上去,聲音比剛才更沉:「說完了?」
白燼的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你說完了,那輪到我了。」沈羲禾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第一,當年在調配中心,是我先走到你的隔離艙前面的,阿月當時就已經選好了一隻金毛系獸人,連手續都辦好了。不是我搶了她的機會,是你根本就沒看清楚第一個走向你的人是誰,更是從頭到尾,她都沒想過要選你。」
白燼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胡說八道!別以為你這樣撒謊,我就會被你蒙蔽。」
沈羲禾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一份電子申請表。
《獸人綁定關係解除申請書》。
白燼的目光落在那個標題上,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啞,「你少玩這種欲擒故縱的小把戲,無論你用什麼手段,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你。」
沈羲禾沒有再回頭看白燼一眼。
她穿過走廊,推開那扇通往水館的玻璃門。
恆溫系統維持著適宜的濕度與溫度,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海鹽氣息。
水館內部光線柔和,巨大的環形水艙占據了整面牆壁,碧藍的水體在循環系統中緩緩涌動,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紋。
長夜就在水艙的最深處。
他懸浮在水中,銀藍色的長髮如水草般散開,修長的魚尾慵懶地垂著,鱗片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珠光。
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也聽見了腳步聲。
但他沒有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就那樣靜靜地待在水中。
沈羲禾在水艙邊的台階上坐下來,隔著一層厚厚的強化玻璃,看著裡面的身影。
「長夜。」她開口,聲音在水館裡顯得有些空蕩,「你今天吃東西了嗎?」
沒有回應。
水中的身影紋絲不動。
「管家說你今天一整天都沒碰那些食物。」沈羲禾頓了頓,「是不合胃口嗎?還是身體不舒服?如果你不喜歡上次那種口味,我可以讓人換一批……」
「不用。」
終於有了回應。
但那聲音冷淡得像從深海最底層傳來的寒流,簡短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甚至不帶任何溫度。
仿佛他不是在和自己的主人說話,而是在打發一個煩人的推銷員。
沈羲禾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回應方式。
十二年了,長夜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用手指頭數得過來,而且每一句都不會超過三個字。
好一點的回覆是「不用」「不想」「別來」。
差一點的乾脆沉默到底,仿佛她不存在一樣。
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我就這麼討人厭?」沈羲禾努力忍住那股不耐煩。
阿月說得對,她本來也不是什麼軟柿子。
到底是什麼讓她當了這麼多年的軟包子?
水艙里的長夜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用後背對著玻璃,也對著沈羲禾。
那條絕美的銀藍色魚尾輕輕一擺,他便朝更深處的陰影中游去,逐漸隱沒在水域深處。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明確的信號:我不想和你說話,請你離開。
沈羲禾坐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水域,許久沒有說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
白天在外面被白燼咬了,回來挨了一頓吼,被指著鼻子說「永遠不會喜歡你」。
晚上跑到水館來想找一點安慰,結果迎接她的是另一個獸人的冰冷後背。
兩個獸人。
一個恨不得她消失,一個當她不存在。
她沈羲禾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雪白的紗布,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很短,在水館潮濕的空氣里一閃即逝,聽不出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出了水館。
玻璃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睡前,謝照月發來信息。
【阿禾,要不要去地下鬥獸場溜達一圈?我剛好有兩張門票。】
沈羲禾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兩秒,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
【好啊,剛好這幾天心情不好,就當是去發泄一下吧。】
消息發出去之後,沈羲禾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發呆。
別墅里安靜得過分。
白燼和長夜估計早就休息了。
而她躺在這張大得離譜的床上,輾轉難眠。
第二天晚上,謝照月的懸浮跑車準時停在了沈家大宅門口。
沈羲禾換了一身漂亮的裙子,剛要走出去,就被白燼拉住手。
「你要去哪?是不是和照月姐姐一起出去玩?我也要去。」
長夜:「我也去。」
看著她一身火辣長裙,長夜冷冽的眉頭緊蹙,表情有點不高興。
沈羲禾詫異,挑了一下眉。
真稀奇。
長夜很少會化腿走路,因為他懶得搭理她,更不想讓她靠近他。
泡在水裡,沈羲禾畢竟不能總是下水去陪他。
「我在二樓窗戶看到了照月姐姐的跑車。」白燼強調道。
「不行。」沈羲禾冷下臉,「門都沒有。」
阿月那麼討厭他們倆,恨不得大吃魚肉喝魚湯,再剝了狐狸皮做衣服。
帶他們倆出去,阿月的唾沫星子估計都會把她徹底淹了。
沒有大小姐的同意,管家和獸人安保直接把他們攔下來。
「你不給我去,我就自己列印獸人綁定關係解除申請書,然後簽字!」
白燼威脅的聲音還在身後響起,沈羲禾全程頭也沒回一次。
她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謝照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吹了聲口哨:「喲,今天這造型可以啊,有當年小辣椒那味兒了。」
「少貧嘴。」沈羲禾系好安全帶,「走吧。」
地下鬥獸場位於城市邊緣的舊工業區,表面上是一家廢棄的貨運倉庫,實際上地下三層別有洞天。
謝照月顯然是常客,熟門熟路地帶著沈羲禾穿過安檢通道,經過一條燈光昏暗的長廊,推開了VIP觀戰區的門。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嘶吼聲如同實質化的浪潮撲面而來。
圓形鬥獸場的直徑約有五十米,四周是高聳的鐵絲電網圍欄,場地內的沙土地面上斑駁著深褐色的痕跡。
那是乾涸的血漬層層疊加形成的顏色。
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實時顯示著賠率和選手數據。
場內正在進行一場一對一的生死斗。
沈羲禾剛坐下,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場中的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狼系獸人。
男人的身形極其高大,目測接近一米九,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在汗水和血水的浸潤下呈現出一種原始而野性的美感。
他赤裸著上身,只有脖頸處箍著一圈粗製的黑色項圈。
那是鬥獸場奴隸獸人的標誌。
他身上已經掛了好幾道彩,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貫到右肋,皮肉翻卷,鮮血順著緊實的腹肌往下淌,滴落在沙土地上。
但他還在打。
他的對手是一隻體型同樣龐大的熊系獸人,重拳帶著風聲呼嘯而下。
狼人側身避開,隨即一記凌厲的迴旋踢正中對手太陽穴,緊接著撲上去,用膝蓋壓制住對方的胸口,砂鍋大的拳頭一拳接一拳地砸落。
每一拳都帶著不要命的狠勁。
每一拳都在透支他殘存的體力。
沈羲禾看得目不轉睛。
謝照月激動得瘋狂拍打她的手臂,疼得沈羲禾齜牙咧嘴地把胳膊抽回來。「你看你看你看!寬肩窄腰的糙漢!長得還那麼帥!」
謝照月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了但語氣里的興奮完全藏不住,「我跟你說,你家裡那兩個獸人的顏值加在一起都沒有他高,你信不信?」
沈羲禾下意識想反駁,張了張嘴,卻發現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場上那個狼人雖然滿身血污,但那張臉的輪廓確實極為出色。
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樑,以及緊抿的薄唇,再加上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悍勇之氣,確實有一種和白燼,長夜他們截然不同的衝擊力。
「哎,要不然……」謝照月用手肘捅了捅她,眼睛亮晶晶的,「買回去養著?你瞅瞅那個獸人,一看就是個老實漢子,是那種有勁全往你身上使的類型。」
「你胡說什麼呢!」沈羲禾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一巴掌拍在謝照月的大腿上。
謝照月吃痛地「嘶」了一聲,卻笑得更加促狹:「我可沒胡說!你看看人家那身板,那腰,那臀……嘖嘖嘖,阿禾你臉好紅啊,是不是想到什麼不該想的畫面了?」
「謝、照、月!」沈羲禾咬牙切齒地低吼。
就在兩人打鬧的間隙,場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熊系獸人轟然倒地,再也爬不起來。
狼人贏了。
他踉蹌著站穩,大口喘息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
一時間也分不清哪些是對手的血,哪些是他自己的。
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每呼吸一下都有血沫從嘴角滲出來。
但他還是站著的。
裁判舉起他的手宣布勝利時,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然而沈羲禾注意到,那個狼人在轉身離場的時候,腳步虛浮得幾乎走不成直線。
他扶著圍欄走了兩步,膝蓋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又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聽說他已經連軸轉了三天三夜了。」旁邊座位的一個老觀眾跟同伴閒聊,聲音飄進了沈羲禾的耳朵里。
「沒睡過覺,沒停過賽,一場接一場地打。再這麼下去,怕是撐不了幾天了。」
「害,奴隸獸人嘛,血統低下,大部分都是雜交出來的,待遇當然跟賽級獸人不同啦。」
沈羲禾的目光落在那道蹣跚離場的背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請問,他叫什麼名字?」
「名字啊?好像沒有姓氏,貌似是……叫阿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