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照月X慕臨淵
謝照月:找男人不能找名字裡帶「淵」的,她好姐妹的嫂嫂就是遇人不淑,遇到個「渣淵」。
1
我叫謝照月,京城謝家的嫡長女,我祖父乃是當今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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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和沈羲禾一起長大,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她入宮那年我哭得比她還凶,她反倒來安慰我,說入宮又不是去送死,哭什麼。
其實她背地裡抱著枕頭哭得房頂都快要塌陷。
我知道的。
我說我怕你被人欺負。
她笑了笑,說誰能欺負得了她?
我想想也是,她那性子,從小就不是吃虧的主兒,便放心了些。
她入宮後,我們時常通信。
她偶爾會托人帶信出來,說說宮裡的趣事,說說新裁的衣裳,說說御花園裡的美景。
新帝極其寵愛她。
一入宮直接就封了妃,還得了個封號「熹」。
光明燦爛,耀眼奪目。
只是可惜她終究還是跟自己的青梅竹馬分開了。
我不知道思瑛到底是真心覺得當皇帝的寵妃高興,還是為了寬慰我,讓我不至於太擔憂難過才刻意編出那些話來安慰我。
後來有很一段時日,她沒有再給我寫信。
我不知皇宮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新帝對她好不好?
宮裡的事半點都沒傳到外面來。
我又想,或許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呢。
思瑛聰慧又樂觀,她定能將自己的日子過得好。
可最近幾個月,她突然又開始瘋狂給我傳信。
但是信中的內容當真是百般怪異。
第一封信來的時候,我以為是玩笑。
她在信中說:「照月,你務必記住,離慕家二郎遠一些,越遠越好。」
我拿著信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慕家二郎?慕臨淵?那不是出了名的溫潤君子麼?
我雖與他沒什麼交集,卻也聽說過他的名聲。
詩書畫三絕,待人溫和有禮,京城多少閨秀暗中傾慕於他。
思瑛怎麼忽然對他這般忌諱?
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第二封信就到了。
這一封比上一封更急,字跡也有些潦草。
「你一定要遠離慕臨淵,千萬不要靠近他,不要和他說話,不要有任何往來。切記,切記。」
我放下信紙,皺了皺眉。
思瑛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說人壞話的人。
她既然這般三番兩次地叮囑我,定然有她的道理。
我將信紙折好,放進匣子裡,心中已經開始對慕臨淵這個人產生了警惕。
第三封信、第四封信、第五封信……
幾乎每隔三五日,便有信從宮中送出,落在我的案頭。
每一封信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遠離慕臨淵,不要相信他,不要接近他。
我問她為什麼,她卻在信中語焉不詳,只說「此人絕非善類,信我便是」。
我看著那一封封言辭懇切的信,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思瑛不會害我。她這般著急,這般反覆叮囑,定然是發現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雖然我不曉得慕家二郎到底做了什麼,讓遠在宮中的思瑛如此忌憚,但我想……定然都是那慕家二郎的錯。
要不然,思瑛好端端的,怎麼會對他厭惡至此?
一定是他做了什麼過分的事,說了什麼過分的話,觸到了思瑛的逆鱗。
嗯,總歸是那慕臨淵的不是。
我謝照月雖然不算什麼聰明人,但有一條準則貫徹得極好。
聽思瑛的話,不會有錯。
於是我開始留意慕臨淵。
從前不覺得,如今帶著偏見去看,越看越覺得這人不對勁。
他對人笑得太周全,周全得像是一張面具。
他說話太好聽,好聽得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我越看越覺得思瑛說得對,此人絕非善類。
後來思瑛的信中漸漸提及這個慕家二郎有個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心上人。
只可惜那位姑娘身子骨不好,生病去世了。
大好的年紀就這般撒手人寰,當真是惋惜。
我眼珠轉了轉,心中默默想著,該不會是這位慕家二郎克的吧?
思瑛緊接著又說,慕家二郎有個怪癖,他喜好收集和白月光相似的女子來當替身。
呸!
什麼混帳東西!
當真是噁心至極。
事已至此,我即便腦子再木訥,也明白了這其中竅門。
大抵就是思瑛怕我也被當作了替身。
貌似我長得跟他那位白月光表妹極其相似?
哎呀呀!該不會是什麼遠房親戚吧?
八百年或許是一家人呢……
好吧,扯遠了。
從那以後,每逢有慕臨淵出席的場合,我便遠遠避開。
上京宴會居多,尤其是春日。
各家夫人小姐們最是喜愛這種場合。
我亦不可免俗。
這種場合下常會遇見各家公子小姐們。
偶有遇見這位慕家二郎,我也是頷首致意便快步走開。
直到那一次,一陣風吹過,刮掉了我臉上的面紗。
被他瞧見了我面紗下的長相。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見他眼中的震驚和愕然。
自此,他開始瘋狂朝我獻殷勤。
慕臨淵邀我賞花,我稱病不去。
他托人送來詩箋,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有一回在宴會上,他隔著人群遙遙望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似乎不明白我為何對他避如蛇蠍。
我端起酒杯,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假裝沒有看見。
心中卻想:看什麼看?我家思瑛說你不好,那你就是不好。
我才不會上當呢。
2
近來慕家二郎獻殷勤實在是過多。
我有點煩。
不過從前只是浮於表面的殷勤,這其中仿佛隔了一層什麼。
我也沒多想。
可最近他很是古怪。
再次見到我時,雙目猩紅,激動的呼吸都明顯變得粗重。
和街口老王混沌家養的那隻黃狗差不多。
它發情時便是如此。
我害怕。
「阿月,幸好上天待我不薄。」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得驚人,唇瓣輕輕顫抖。
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被嚇的。
什麼瘋玩意?!
從前是單純晦氣。
如今則是詭異了。
「阿月,這一世,我會娶你。」
娶個屁!
什麼狗屎玩意兒。
他想娶我,我就得嫁他嗎?
可笑。
我阿爹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我祖父更是當今太傅。
文武兩脈,我家都有人脈。
但我總覺得他憋著壞。
一定在籌謀著什麼壞主意。
就在這之後不久,我沒有等到慕臨淵的陰謀詭計,反倒等到了封我為「清河郡主」的聖旨。
我跪在地上,聽完內侍尖聲宣讀完聖旨內容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好端端,陛下為何要封我為郡主?
爹爹在西北立下戰功了?
沒聽說啊。
內侍走後,我攤開聖旨仔仔細細,里里外外看了好幾遍。
聖旨上面把我誇讚得簡直就是天上有,地下無。
我這個本人看了都覺得羞愧。
這說得竟然是我?
這對嗎?
謝家祖墳估摸著要冒青煙了。
啊。
我仰頭感嘆。
這世道,當真是離譜。
狗屎運也能被我踩到。
「求求了,若是上天想眷顧我,我不嫌多的,再來一堆吧。」
我實在是沒忍住,仰天狂笑。
嚇得兩旁的侍女目瞪口呆。
我抓緊拿錢封口。
可不能壞了我上京第一淑女的名頭。
無它,我是個裝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就算是偽裝出來的,那也是名門淑女。
皇室的賞賜如同流水般抬了進來,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嘴巴都笑抽了。
不過不知道為何,滿上京都流傳我要招贅的消息。
我?
要招贅?
我嗎?
我怎麼不知道?
不僅如此,祖父也不知情。
家中表兄和堂姐們全部來打聽。
思索片刻,我猜到這或許是思瑛的手筆。
於是我入了一趟宮。
思瑛如今是貴妃娘娘了。
真闊氣!
真漂亮!
也是這一回入宮,我方得知思瑛是重活一世的人。
沒想到我前世是那般悽慘。
自殺?
我那麼惜命,居然能被那個混蛋玩意給逼死。
慕臨淵,我看你死期將至!
3
好煩。
真的。
慕臨淵得知我被封郡主,還要招贅後,居然更加瘋狂了。
瘋了般地在追求我。
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曉,原來他想求陛下為我和他賜婚。
可不知為何,賜婚聖旨並未傳達下來。
反而送了我封為郡主的聖旨。
不用多說,這其中一定是好閨閨幫得大忙!
沈羲禾,我愛死你了。
慕臨淵日日天不亮他就守在謝府大門外頭,懷裡抱著各色禮盒,日日不同。
從時新果子到西域香料,從名家字畫到御賜綢緞,花樣翻新,層出不窮。
我頭一回聽門房來報時,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慕臨淵?他來求見我?
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我沒放在心上,只吩咐門房:「退回去,不必通傳。」
門房照辦了。
可他第二日又來了,第三日也來了,第四日依舊來了。
門房將原話稟報給我時,我正坐在窗邊翻一本遊記,聞言連眼皮都沒抬:「退回去,以後他再來,不必報我,直接退便是。」
於是慕臨淵送去的物件堆在門口,不到晌午便被原封不動地抬了回去,擺在慕家府門前的石獅子上,引得街坊鄰里紛紛駐足圍觀。
我聽說慕大人嫌自家兒子丟臉,背地裡關在書房罵了不知多少遍,卻難以改變他的執著。
我只是「哦」了一聲,繼續翻我的書。
他丟他的臉,與我何干?
人皮子討封,可真煩人。
可事情並未就此平息。
他開始變本加厲。
先是托人遞話,說願做我的贅婿。
願做郡馬。
我還是沒搭理。
他配嗎?
不是自詡對白月光深情不得了嗎?
就算是想要我當替身,也不能強求吧?
我又不想給人當替身。
再後來,他竟托人傳來一句話。
說甘願做小。
我聽到這句話時,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我是真心佩服他。
為了給自己找替身,居然有此毅力。
真厲害。
做小?他慕家二郎君,堂堂世家公子,給我做小?
這話傳出去,慕家的祖宗怕是要氣得從墳里爬出來。
我沒同意。
他還不死心,又托人傳話,說願意沒名沒分留在我身邊。
我放下茶盞,終於對傳話的人說了一句:「你回去告訴他,讓他死了這條心。我謝照月不缺人伺候,更不缺他這種人。」
我對他沒有半分情意。
一絲一毫都沒有。
前世不曾做過兩心相守的真夫妻,今生自然不會有任何念想。
更何況,思瑛早就告訴過我,前世他娶我,不過是因我這張臉像他那位白月光。
他待我溫柔體貼,不過是將我當作另一個人的影子。
這些事,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思瑛說的每一個字,我都牢牢記在心裡。
前世不愛,死後才愛。
就因為旁人長得像自己的白月光,就動用手段將一個好端端的姑娘騙心又騙身。
這種貨色,簡直噁心至極。
和斷袖騙婚有何區別?
思瑛瞧他反應太過了,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慕臨淵,或許也重生了。
他如今這副作派,不過是發現自己錯過了、後悔了,想要彌補罷了。
可憑什麼他後悔了,我就得接著?
他痛苦了,我就得心軟?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