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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用藥

  沈淵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口道:「你好好養病,別想太多。」

  沈容容聽他語氣鬆動,心中暗喜。

  阿淵哥哥果然還是很在意她。

  面上卻哭得更凶了,沈容容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咽道:「阿淵哥哥,你別丟下我不管,我如今只有你了……」

  沈淵看著她哭得可憐巴巴的模樣,再低頭看見緊緊抓著自己的那隻手格外骨瘦如柴,心中痛意四起。

  「你先養好身體,母親不管你,日後還有哥哥在呢。」

  她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腔調:「嗯……我聽阿淵哥哥的。」

  從那以後,沈容容便開始變本加厲地「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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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說頭疼,明日說胸悶,後日又說吃不下飯、夜裡睡不著覺。

  每隔兩三日便派人送信到沈府,說自己病情加重,恐怕時日無多,只想在臨終前再見兄長一面。

  久而久之,沈淵明知她可能有幾分是在裝病,可每每看到信中那些淒楚的文字,想到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別莊的病榻上,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置之不理。

  他去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從一開始的三五日去一趟,到後來的隔日便去。

  再到後來幾乎每日都要抽出時間去別莊探望一番。

  他給自己找的理由是,她畢竟是他曾經的「妹妹」,總不能真的看著她病死在外面。

  這日,沈淵從別莊回到沈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夫人正低著頭,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在縫製一件小衣裳。

  沈淵站在窗外,看著那幅溫馨的畫面,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的夫人懷著他的孩子,在家裡等他回來,而他卻剛剛從另一個女人的病榻邊離開。

  容容是他的妹妹。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

  沈淵站在院子裡,沉默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孟瑤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他,彎起嘴角笑了笑:「夫君回來了?晚膳用過了嗎?廚房還熱著湯,我去給你盛一碗。」

  她說著便要起身,沈淵連忙按住她的肩膀,低聲道:「你別動,我自己去就好,你如今懷著身子,別累著。」

  孟瑤笑了笑,沒有堅持,重新坐了下來。

  他們成婚已有好幾年,頭一個孩子沒留住。

  那段時日她身子一直不好,安胎的藥一碗碗灌下去,結果胎相反而越來越不穩。

  她也曾回娘家養胎過一陣子。

  中途宮裡的御醫甚至都過來為她診治過。

  結果還是沒法子。

  後來娘家的一個姨母不知從哪給她求了一卦,說是此子與她無緣。

  還說她的子嗣運不在眼前人身上。

  著實給孟瑤嚇了一大跳。

  她同夫君感情向來很好,若是她此生的子嗣運不在沈淵的身上,那在何人身上呢?

  簡直荒唐至極。

  她看了沈淵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低下頭,繼續縫補手中的衣裳,語氣平淡:「又去看她了?」

  沈淵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做事從不會瞞著自己的夫人。

  「容容生病了。」

  孟瑤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依然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她病得很重嗎?」

  沈淵:「臥床不起,瑤瑤,我只是……」放心不下而已。

  他的夫人卻打斷了他的話,「夫君做事不用同我解釋。」

  沈淵站在燈下,看著妻子低垂的眉眼,心中猛然一緊。

  窗外,夜色深沉。

  月光被雲層遮蔽,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

  沈容容準備讓沈淵抬她做平妻。

  可無論自己怎麼暗示,沈淵都像是聽不懂她話中暗示的意思,始終沒往那方面去想。

  實在沒招了,這日在他照常看望結束後,準備離開時,她直接哭著抱住他腰身。

  「阿淵哥哥,我如今走投無路,求兄長收了我當妾室吧。」

  「我不求其他,只求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待著,日後定然不會惹嫂嫂嫌惡。」

  沈淵瞳孔驟縮,像是被她這番話給徹底震撼到了。

  「休要胡言!」他下意識呵斥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訓斥沈容容。

  沈淵雖說對沈容容有諸多偏愛,但說到底只是將她視作妹妹。

  並不會將其當作「女人」。

  何況他一心只有孟瑤,這輩子更不打算納妾,連通房也斷不會有。

  他此生唯守著瑤瑤和他們未出生的孩子,便足矣。

  「今日之言,日後休要再提。」沈淵黑著臉,「你若動了想要嫁人的心思,這幾日為兄便先替你打點起來,至於嫁妝這一塊,為兄定然不會讓你失望。」

  「阿淵哥哥,對不起……都是我說錯了話。」

  沈容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掩面痛哭,直至最後整個人都在顫抖。

  見她這副模樣,沈淵便又不忍再繼續責怪下去。

  於是稍稍放軟了嗓音,「下不為例。」

  沈容容泫然欲泣地點點頭。

  實則心底已經開始琢磨著接下來的計劃。

  沈容容的計劃並不複雜,卻足夠陰毒。

  她算準了沈淵還會再來看望她。

  今日沈淵生氣,最多不會超過三日。

  果真和她想的一模一樣。

  在第三日的下午,他又來了。

  倆人之間像是忘卻了那日沈容容自薦枕席之事。

  這日沈容容提前備好了茶水,在其中下了藥。

  與此同時花了些銀兩去沈府通風報信,就說沈大公子跌落山崖,摔傷了腿。

  如此一來,少夫人孟瑤定然會攜帶一大批僕從前來。

  事情鬧得越大,也就越發壓不下去。

  屆時無論沈淵願不願意,他都必須納了她。

  先當妾,待日後她誕下麟兒,自然還能哄著阿淵哥哥將她抬為平妻。

  左右阿淵哥哥對她最是偏愛,也最是心軟了。

  那藥性極烈,是她花了大價錢從黑市上弄來的。

  只需一杯,便能讓人神志盡失,慾火焚身。

  她本不想走這一步的。

  可她別無選擇了。

  寧王死了。

  沈家又將她給趕了出來。

  如今自己所有的靠山都倒了。

  沈淵是她最後攀上高枝的機會。

  即便這個高枝從前是她看不上的選擇。

  沈容容心想,只要她能懷上沈淵的孩子,只要她能藉此攀上沈家這棵大樹,她就還有翻身的餘地。

  先是妾,後是平妻,再到正妻。

  一步步來嘛。

  反正沈淵一定會一如既往地偏愛她。

  至於沈淵已有正妻孟瑤,又正懷著身孕……那又怎樣?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尋常事,她不在乎這些。

  只要能達到目的,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從前的苦日子她再也不想過了。

  她就要向上爬。

  一直向上。

  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