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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攀附沈淵

  沈羲禾眨眨眼,一臉無辜:「那陛下是什麼意思呀?」

  慕容止看著她那張明知故問的臉,沉默了良久,最終只是別過頭去,耳根紅得像要滴血,聲音悶悶的:「……沒什麼意思。」

  沈羲禾盯著他這副被逗得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見好就收,沒有再繼續逗他。

  沈羲禾悄悄挪著步子,將下巴擱在他胸口處,故意仰頭看他。

  「好啦,臣妾不逗陛下了,不過臣妾的手腕是真的酸,不如陛下幫我揉揉?」

  慕容止低頭看了一眼她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開始不輕不重地幫她揉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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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羲禾靠在他肩頭,感受著他掌心溫度和溫柔的力道,偷偷彎起了嘴角。

  她閉上眼睛,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沈羲禾只覺得這一刻安靜又美好。

  像是時間都為她們停了下來。

  「陛下,臣妾有沒有告訴過你……」

  她故意停頓下來,吊著他的胃口。

  「嗯?」

  「臣妾很喜歡你。」她湊到青年耳畔嘀咕完這句話後,還不忘迅速在他臉頰處落下輕輕的一個吻。

  慕容止揉捏她手腕的動作倏然一頓。

  「羲禾,你若是為了報恩……或為了旁的人……不必如此。」

  他頓了頓,垂下眼帘,聲音更低了幾分:「朕受不住你忽冷忽熱。你若恨朕,就一直恨著,別給了朕希望又收回去。」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殿內安靜了很久。

  爐火噼啪作響,窗外的風聲隱約可聞。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卻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沈羲禾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眼帘,微微顫抖的睫毛,緊抿的唇角……

  他在緊張。

  又在自厭了。

  沈羲禾嘆了口氣,無可奈何,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男人,在朝堂上殺伐果斷、說一不二。

  可偏偏在她面前,卑微得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流浪小犬。

  她一臉無語地看了他半晌,乾脆雙手捧住他的臉,迫使他抬起頭來與她對視。

  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個響亮而篤定的吻。

  親完之後,退開半步,雙手依然捧著他的臉,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沈羲禾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再說一遍!我心悅你,喜歡你,心中愛著你。不是因為愧疚,也不是因為那一箭之恩。」

  沈羲禾揚起下巴,擲地有聲:「我沈羲禾就是喜歡你這個人,從裡到外,從頭到腳。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這是事實。」

  慕容止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下一刻就被封住唇,這下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沒關係,日後我常常與你說,直到你相信的那一日。」她眉眼彎彎喘著氣。

  慕容止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作受寵若驚。

  「這幾日因著你暫時失憶,我都忘了每日晨起在你耳畔進行一場表白心意的流程,這是我的疏忽。」

  她握緊了他的手,許諾道:「不過沒關係,便從今日重新拾起,我以後再也不會忘記了。」

  待氣喘平後,她又再次踮起腳……

  最終以雙雙嘴唇都破了皮告終。

  「現在相信我了嗎?」沈羲禾歪著腦袋,目光含著笑意,望著他詢問道。

  青年沒有抬頭,繼續低著頭幫她揉著手腕。

  不知過了多久,沈羲禾以為這個悶騷不會再回復自己時,卻聽見他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冬日的陽光正好。

  屋內,歲月靜好。

  ……

  寧王死後,陛下下令,風光大葬。

  陛下親自下旨厚葬寧王,靈幡綿延數里,紙錢漫天飛舞,聲勢浩大得讓滿京城的人都咋舌。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風光是給活人看的。

  寧王一死,那些曾經依附於他們的勢力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軟塌塌地癱倒在地,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甚至不需要陛下親自動手,那些昔日攀附寧王府的門客、幕僚、官員們便爭先恐後地劃清界限,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當成餘黨一併清算。

  一瞬之間,寧王和太后遺留下來的全部勢力,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消融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沈容容是在寧王死訊傳遍京城的第三日,才徹底認清了這個事實。

  她把自己關在沈家別莊的房間裡,砸了滿屋的陳設,摔了所有的瓷器,歇斯底里地哭喊了一場。

  然後癱坐在滿地的狼藉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目赤紅。

  她完了。

  她最後的倚仗,最後一絲翻盤的希望隨著寧王沉入湖底的那具屍體,徹底化為了泡影。

  她不甘心。

  她怎麼能夠甘心?

  憑什麼沈羲禾就能當皇后、當國母、受萬人朝拜。

  而她只能窩在這座冷清的別莊裡,像一隻被人遺忘的螻蟻,苟延殘喘?

  若不是阿淵哥哥心軟,瞞著沈母天天給她安置在此,怕是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

  沈容容不甘心。

  她絕不能就這樣認輸。

  她開始把目光投向沈淵。

  沈淵如今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他是沈家的嫡長子,沈家家大業大,即便日後再難於朝堂之上出風頭,至少不缺吃食和富貴。

  只要沈淵還認她這個妹妹,只要沈淵還願意護著她,她就還有一線生機。

  不,她不甘心永遠只當他的妹妹。

  妹妹這個身份遲早會被遺忘。

  於是沈容容開始頻繁地派人去沈府送信,信中言辭懇切,字字泣血,說自己思念兄長,一個人在別莊孤苦伶仃,病倒在床也無人在意,不知還能撐幾日。

  她賭沈淵會心軟。

  然而她賭對了。

  沈淵對這個妹妹,終究是狠不下心的。

  沈容容見到沈淵的那一刻,幾乎要從床上滾下來。

  為了今日,她前幾日著實刻意將自己磋磨了一番。

  沈淵推門而入時,見到的便是穿著一件素白寢衣的少女。

  少女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確實是一副病得不輕的模樣。

  沈容容一見沈淵,眼眶立刻就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阿淵哥哥……你終於來看我了,我以為連你也不要我了……」她聲音沙啞,氣息虛弱。

  沈淵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發覺她臉龐消瘦了不少。

  眼眶紅腫得嚇人。

  心裡終究還是軟了一下。

  他沒法和母親那般責怪她。

  畢竟在沈淵心中,芸娘和父親之間的事都是上一輩遺留下來的問題。

  容容那時候只是個孩子,何其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