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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自己忮忌自己

  古早虐戀文里最常見的橋段之一。

  男主角中毒失憶,忘記了自己深愛的女主角,然後因為種種誤會開始虐心虐身,虐完男主虐女主,虐完女主虐男主。

  托馬斯迴旋,來回虐虐虐。

  非得折騰個幾十章才能解開誤會,然後恢復記憶,最後來一個得之不易的大團圓結局。

  慕容止醒來時,望著頭頂熟悉的帳頂花紋,有點沒反應過來肩胛骨怎麼就受傷了?

  李福在他身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嘩嘩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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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止記得自己昨日才和羲禾大吵了一架。

  她站在他面前,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憎恨,冷冷地對他說:「陛下若是真有本事,便殺了我。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你。」

  然後他還挨揍了。

  羲禾給他兩巴掌。

  左臉頰一個,右臉頰也來了一個。

  挺好,如此一來會很勻稱。

  第二日上朝不會出現單側紅腫的跡象。

  不算太丟臉,頂多被人誤以為紅光滿面罷了。

  饒是被打,他還是捨不得放她走。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他也捨不得放她走。

  結果沒想到只是睡了一覺,醒來後,一切都變了。

  一覺睡醒,來到了三年後。

  她還已經成為了自己的皇后,名正言順的髮妻?

  李福甚至說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女兒,是如今的皇太女。

  這潑天的好事,當真屬於他?

  莫不是昨日被她扇了一巴掌把腦子扇壞了,出現了臆想症?!

  不對,一定是他做了強制她的事情,逼著她成為了自己皇后。

  否則按照她的性子,又怎會心甘情願答應做他的皇后呢?

  宮人們將他的女兒抱了過來。

  剛接過,慕容止的手就開始發抖。

  沈羲禾聽聞陛下終於醒了,懷揣著不安的心走進殿內。

  「陛下……」她小聲喚道。

  記憶混亂?那眼下是哪個階段?

  還認識她不?

  她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陛下還記得我是誰嗎?」

  慕容止看著她,不說話。

  沈羲禾:「……」

  完了。

  他不記得自己了。

  不對啊,他當年當土匪頭頭時就認識她了。

  就算出現記憶混亂,也不至於倒退回三歲孩童吧?

  若真是那般,那她可就好辦了。

  小孩子嘛,好糊弄的。

  自打陛下「失憶」後,帝後之間的相處變得尤其古怪。

  皇后還是和以前那般咋咋呼呼,直來直往。

  至於陛下……

  李福明顯發現陛下變得不愛說話,總是目光沉沉黏在皇后的身上,隱約顯露出幾分陰濕怨恨的感覺。

  真是古怪。

  實則慕容止只是在醋自己。

  羨慕另一個自己,也怨恨另一個自己。

  三年後的自己憑什麼可以得到這麼好的羲禾?

  自己當初強行將人弄進宮,除了遭到無數白眼和唾罵,就是被砸被扇。

  而三年後的自己,居然能讓羲禾回心轉意,願意愛他一回?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自己忮忌自己,那股複雜的怒火灼燒著心肺,讓他恨不得給另一個自己一拳。

  三年後的自己究竟做了什麼,才能俘獲羲禾的心?

  為什麼就不能是當初的自己呢?

  是他愛得還不夠深嗎?

  不對,一定都是騙局。

  他太了解自己了。

  一定是他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逼著可憐的羲禾為自己生孩子,又逼著她不得不與自己虛與委蛇。

  冬日午後,坤寧宮的院子裡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大地被染成白色。

  顏翠在和進喜打雪仗,堆雪人。

  陳寶珠和她那童養夫陳景也來了。

  曾經的葉寶林葉溪婷正在精心製作冰雕哄許盈盈開心。

  許盈盈則是在一旁傻樂,對著枝頭上的雪花呼呼吹,然後一陣風颳過,站在樹下的她冷不丁被灌了一身雪白。

  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

  幾個人在院裡玩得不亦樂乎。

  沈羲禾看著他們鬧了好一陣,才拍了拍手上的雪屑,站起身來,攏了攏身上的大氅,準備去看看慕容止。

  這幾日他沒有恢復記憶,問他記憶停留在什麼時間段,這人又死活不肯吐露半個字。

  於是怕他不適應,這幾日她都沒有和他同床共枕,更沒有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她走得不算快,一路上經過迴廊,經過假山,經過幾株被雪壓彎了枝條的紅梅。

  路過一叢矮樹時,看見樹枝上積了一捧蓬鬆的白雪,玩心四起,伸手抓了一把,在掌心裡捏了捏,捏成一個小團。

  御書房裡,慕容止正坐在御案後批閱奏摺。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就瞧見沈羲禾裹著一件白狐裘的大氅走了進來,臉頰被外面的冷風吹得微微泛紅。

  周身帶著一股清冽的寒氣。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下意識地落在了她垂在身側的雙手上。

  手指凍得通紅,指節處尤其明顯,像是剛才在外面玩了很久的雪。

  慕容止幾乎是本能地放下硃筆,站起身來,繞過御案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雙手。

  將那雙冰涼的手攏在自己的掌心中,開始輕輕地搓揉,試圖用掌心的溫度將她的手指捂熱。

  他的動作自然而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一般。

  他搓了兩下,倏然頓住。

  慕容止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愣怔。

  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她雙手的手,又抬起頭來,看了看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底一閃而過不知所措。

  在他的記憶里,她應該是恨他的。

  羲禾應該厭惡他的觸碰,厭惡他的靠近,厭惡他的一切。

  他這樣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她心中定然是噁心透了吧?

  他不想同她吵架,也不想讓她動怒傷身。

  慕容止沉默了一瞬,下意識鬆開了手。

  隨即還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垂下眼帘,嗓音發緊:「……一時忘了,對不住。」

  沈羲禾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副小心翼翼像是做錯了事一般的模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很有力度,帶著幾分不滿嗔怪。

  慕容止被她瞪得心中一沉。

  果然,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