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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永囚黑暗

  慕容止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內力如同巨浪一般迎面襲來,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胸口。

  慕容玦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匹狂奔的烈馬正面撞中了一般,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然後重重地墜落在一片冰冷的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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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他在水中掙扎了幾下,想要浮出水面,可那股內力不僅震碎了他的胸骨,也震散了他全身的力氣。

  四肢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冰涼的湖水從他的口鼻中灌入,灌滿了他的肺部,也灌滿了他的腹腔。

  意識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消散。

  「系統!系統!」

  【已啟動強行解綁程序!正在解綁中……】

  慕容玦瞳孔驟縮:「你想強行解綁?不可能!你哪來那麼多能量?你明明可自由掌控的力量枯竭……」

  【宿主,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了。】

  【有個人為我獻上了全部的精神力和往後全部輪迴的氣運,因此我可以短暫恢復到能量滿值的狀態。】

  300小時的滿值狀態,已經足夠它找到回家的路,回到主神空間了。

  慕容玦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岸邊火光中慕容止那道挺拔的身影,以及被他護在懷中安然無恙的位面女主。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寧王慕容玦,淹死了。

  幾乎是肉身死亡的同一時間,系統再次發出了聲音。

  【開啟強制模式,任務對象已綁定,即將開啟小黑屋模式。】

  「你要做什麼?!」

  男人的靈魂身處一片漆黑的環境中,這裡什麼也看不見,四周到處都是黑色的霧氣,伸手去觸摸也只能在空氣中胡亂抓上一通。

  【你不是喜歡長生不老,享受無邊的漫長壽命嗎?】

  【我給你這個機會,這裡是虛妄空間,永無邊緣,永無光亮,除了你,也不會再有另一個生命的存在,你將會永遠待在這個空間裡,再也不會死亡或消失。】

  這個空間裡除了空氣和黑暗,什麼都不會有。

  人在極其壓抑的環境下待上千年萬年,會變成什麼樣,系統不知道。

  它只知道沒有人能夠忍受這種恐慌和孤寂。

  而且在虛妄空間裡,人不會擁有半點困意。

  精神會被迫高度維持極致的清醒。

  他連睡覺都做不到。

  慕容玦睜大眼睛:「我不要坐牢!系統,我錯了!系統大人您別和我計較,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會算計你了,你放過我好不好?我願意回到我原本的世界裡頭去,你送我回去吧!」

  系統沒有半點回應。

  他徹底急了。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就連光源都沒有,要讓他待在這裡不死不滅地待上永久,這和坐牢又有什麼區別?

  他會瘋的。

  「求你了系統……我真的知道錯了,就放過我這一回好嗎?真的求求你了……」

  【倒計時開始:3……2……1】

  【進入,啟動,通道密鑰開啟自毀模式!】

  ……

  「阿止!」沈羲禾看著他滿身的血跡,伸出手顫抖著按住他肩頭那個不斷往外冒血的傷口,試圖用手掌堵住那股湧出的鮮血,卻發現那血是黑色的。

  同時帶著一股異樣的腥臭味。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瞬間變了調,「箭上有毒!那支箭上有毒!慕容止你瘋了嗎?!你是皇帝!一國之君!你擋什麼箭啊?!」

  她哭喊著,那血像是無窮無盡一般,從她的指縫中不斷地滲出來,將她整隻手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黑紅色。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瞬間慌到了極點。

  慕容止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哭得滿臉是淚。

  他抬起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捧住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是皇帝沒錯,可我更是你的夫君。」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夫君保護娘子,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說:「別怕,我還要陪你一起看曜寧長大呢。不會死在這裡。」

  太醫院全體都馬不停蹄趕了過來,乾清宮內烏泱泱站了一堆的人。

  太醫親自為慕容止處理了傷口。

  箭矢拔除得及時,創口清理得也很乾淨,可那箭上淬的毒實在詭異,並非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藥,而是會順著血脈緩緩侵蝕神智的慢性毒。

  簡單來說,若是沒有及時治療,日後陛下大抵會成為一個神志不清的瘋子。

  好在太醫院數代傳承的典籍中恰好記載過類似的毒例,幾位太醫連夜商討,最終定下了一個以毒攻毒的方子。

  法子是有效的。

  在日出之時,黑色的毒血被逼了出來。

  慕容止的脈象也逐漸平穩下來。

  可凡事皆有代價,用以攻毒的那味虎狼之藥進入血液後,會隨著血脈流遍全身,有很大的概率會造成短暫的神智混亂。

  說得通俗一些,就是可能會短暫失憶。

  也可能會多出一段臆想的記憶。

  具體反應如何,還是得看造化。

  太醫跪在沈羲禾面前,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陛下體內的餘毒已清,性命無虞,娘娘大可寬心。只是那用以攻毒的藥物……可能會讓陛下在甦醒後出現短暫的記憶混亂。短則三五日,長則半月,這種並發反應會自行恢復,請娘娘放心,此後不會留下長久的影響。」

  沈羲禾坐在慕容止的床畔,握著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緊閉的雙眸和蒼白的唇色上。

  「本宮知道了,諸位今夜都辛苦了。」

  ……

  殿內安靜了下來。

  沈羲禾依然握著慕容止的手,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一尊石雕。

  玖月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手臂上也纏著厚厚的紗布。

  她身上的傷不重,雖說先前一連遇上好幾撥殺手,以一人之力殺了近百人,可終究只是尋常暗衛。

  唯有圍攻陛下的是最強的十二位。

  玖月見沈羲禾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沉默了片刻,不太熟練地安慰道:「皇后娘娘,太醫說了,陛下很快就會恢復,不會有太大的事。娘娘不必太過憂心。」

  默了,又補了一句。

  「皇后娘娘一夜未睡,還是先去休息吧,別熬壞了身子,若是娘娘不放心,奴婢可以替娘娘守在這邊。」

  沈羲禾搖搖頭,抬眸看她:「該休息的人是你,昨夜苦了你,也多謝你多次救我性命。」

  玖月唇角彎了彎,「奴婢不覺得苦,能守護好娘娘,奴婢很開心。」

  「好啦!玖月姐姐你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還是抓緊去休息吧。」

  顏翠一早趕回宮裡,得知昨夜發生之事屬實是嚇了一大跳。

  她半推半拽著,把玖月趕去了偏殿休息。

  然後轉身馬不停蹄回到殿中,去看看羲禾的情況。

  沈羲禾耷拉著腦袋。

  她知道玖月是好意寬慰,也知道太醫說了這只是暫時的症狀,不會留下長久的影響。

  最多只有半月。

  可她還是覺得心裡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怕慕容止醒來後不認識她了。

  怕他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目光看著她。

  曾經她對慕容止做過的事,以及對他的冷淡,如今光是想想易地而處,她都覺得心口一陣陣在抽痛。

  也不知從前的慕容止究竟是怎麼忍受下來她這種作精。

  顏翠站在角落裡,目光在沈羲禾和慕容止之間來迴轉了幾圈,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這劇情她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