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止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笑靨如花的臉，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滿滿地填滿了。
他伸手握住她停留在他喉結處的那隻手，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然後低下頭，牽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沒有不高興，羲禾做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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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他不會再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和不信任。
沈羲禾彎起嘴角，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那陛下記住了，臣妾是你的皇后。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誰覬覦都沒用，臣妾自會處理乾淨。」
慕容止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臉，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輕「嗯」了一聲，握緊了她的手。
兩個人並肩站在月光下，身後是那盆已經燃盡的灰燼，身前是灑滿銀輝的迴廊。
那幅字畫已經化為灰燼。
那些試圖在他們之間挑起裂痕的小伎倆，也註定只會是同樣的下場。
……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那夜，皇宮起了大火。
先是在冷宮的方向開始燒起，就在宮人們急匆匆趕去救火時，不多時，東宮旁邊的偏殿也燃起大火。
與此同時，荒了許久的慈寧宮居然也冒起了黑煙。
起初只是幾點零星的火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像是不小心被風吹散的燭火。
可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那幾點火光便迅速蔓延開來，舔舐著乾燥的窗欞和廊柱，借著冬夜的北風，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等巡夜的禁衛軍發現時，火勢已經躥上了屋頂，橙紅色的烈焰在夜色中翻滾騰躍，將半邊天空映成了一片駭人的血紅。
「走水了！東宮走水了！」
「冷宮大火！快去救火……」
「不好了！不好了……慈寧宮的房頂塌了！有火雷！」
尖銳的呼叫聲劃破了皇宮的夜空。
宮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提著水桶、端著銅盆，在寒冷的冬夜中奔跑呼喊。
整座皇宮像一鍋被燒開的水，瞬間沸騰了起來。
由暗衛帶著混進皇宮的慕容玦正站在一處未被火勢波及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那片兵荒馬亂的景象。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近乎癲狂的笑意，眼底倒映著那片翻湧的火光，像是有兩簇小小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跳動。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中秋宮宴那日，他當眾送出那幅字畫，本就是一招離間計。
慕容玦很清楚慕容止這個人的性格本色。
死戀愛腦，一身的戀愛酸臭味！
好好的起點大男主不當，非要當女人的舔狗，沒品的傢伙。
不過正是這樣的慕容止，性格上才有很大的缺陷。
慕容玦相信自己只要稍做手腳，就能離間這對帝後。
沈羲禾也不是個脾氣溫軟的女人，她就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他們之間只要有了誤會，就很難解開。
結果他等啊等。
又等啊等。
黃花菜都涼了。
帝後之間感情依舊好得如膠似漆，半點不和的風聲都沒傳出來。
這讓慕容玦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慕容止一定有問題。
之後不久，他就發現了一些不該存在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軍中出現了新型的攻城器械，結構精巧，遠超這個時代的工藝水平。
邊關的烽火台被改造過，傳遞信號的速度比從前快了將近十倍。
就連士兵們隨身攜帶的乾糧，都變成了一種易於保存，便於攜帶的壓縮餅乾。
那些東西，顯然不屬於這個世界。
也絕對不會出自尋常普通的穿越者手中。
那些東西，只有擁有系統金手指的人才能拿得出來。
慕容玦三日前面對著一桌零零散散的情報碎片，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他開始懷疑，這個世界可能有兩個「男主」。
他和慕容止，都是穿越者，都擁有系統。
慕容止搶走了他的位面女主，搶走了他的氣運，搶走了他本該擁有的一切。
而他的系統，卻在他最需要它的時候陷入了沉睡。
「你給我出來！」他在腦海中嘶吼，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和不甘，「你以為你裝死就能逃得掉嗎？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聽得見！你告訴我……慕容止是不是也是穿越者？他是不是也有系統？他搶了我的位置，是不是你和他串通好的？！」
「或者你壓根就鬥不過他那個系統？」
腦海中一片死寂。
沒有回應。
系統的電流雜音都沒有。
他嘗試用強制喚醒的功能去刺激系統，那是他早年奪取系統力量時偷偷植入的一道後門程序，可以在系統休眠時強行將其激活。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那道後門，腦海中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系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連一絲殘餘的能量波動都感知不到。
慕容玦癱坐在椅子上，面色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動著。
那日他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抬起頭來，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紅的天際線，目光里閃過一絲瘋狂決絕的光芒。
既然系統指望不上，既然慕容止搶走了他的一切，既然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那大家就一起毀滅吧。
他開始籌劃。
原身還有忠心耿耿的三百暗衛。
個個武功高強。
那三百人名義上是暗衛，實際上更像是死士。
從小被藥物和訓練洗腦，對他絕對服從，哪怕讓他們去死，也會毫不猶豫地拔刀自刎。
慕容玦知道，用三百人去逼宮簡直是痴人說夢。
造反更是距離成功遠得沒邊，即便大動干戈也只是送人頭的遊戲。
但那不是他的目的。
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攻下皇宮、登上皇位，因為他知道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他的目的，是要讓慕容止和沈羲禾之間死一個。
如果死的是慕容止，那他成功毀掉了另一個「同類」拿到大氣運的路，簡直血賺。
如果死的是沈羲禾，他也不算虧。
畢竟她是位面女主，女主一死，這個小世界的氣運就會陷入無主的狀態，按照系統從前的說法，大氣運會消散於天地間，然後回歸天道法則。
他得不到的，也絕不會允許其他人得到。
何況是另一個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