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翠:「系統,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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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回家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之後,院子裡安靜了許久。
【你想回去嗎?】
系統問她。
顏翠張了張嘴,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
帶著幾分傻氣的清俊少年。
在她沒有來到坤寧宮之前。
那個少年從前會在每日都會把娘娘賞賜的吃食留下來先緊著她吃。
會在她不小心切到手時,緊張又笨拙地替她包紮。
記得寒冬臘月,他偷偷敲響她的窗欞。
推開窗戶,一扇窗之隔的距離,朝她伸過來的是一份熱乎乎的宵夜。
就連九死一生換來的銀錢,他也是第一時間巴巴捧到她跟前來。
她的嫁妝,竟然是他在惦念著,籌備著,計劃著。
她的心上人是一個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的少年。
少年笑容乾淨羞澀,被她多看幾眼,就會渾身紅成煮熟的蝦子。
顏翠咬唇小聲道:「如果我說……我想帶一個人回去呢?」
「系統大人,您可以幫我完成這個心愿嗎?」
【這個要求,我沒有辦法立刻答應你。我需要回到主神空間之後,向主神提交申請,我只是一介小小的輔助系統,沒有那麼高的權限。】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我有機會回到主神空間,如果我有機會再次來到這個世界,我會盡力幫你爭取這個機會。但在此之前,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顏翠彎起嘴角,輕輕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揚起一抹笑容,說道:「你方才說,希望我搶在你家宿主前面,把他想要的東西拿走,斷了他的路,對吧?」
【是的。】
「成交。」顏翠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你放心,只要我在宮裡一天,他就別想在這個世界做成真正的大男主。你那些好東西,我會好好利用的。」
寧王府中,慕容玦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面對著腦海中永恆的寂靜,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離他越來越遠。
……
轉眼到了中秋宮宴。
殿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觥籌交錯,一派團圓喜慶的景象。
沈羲禾坐在慕容止身側,台下是眾官員和他們的家眷。
宮宴進行了到了一半,寧王忽然舉杯站了起來。
滿殿的談笑聲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聚焦在寧王身上,又若有若無地飄向御座上的陛下和皇后。
誰都知道寧王與皇后從前的舊事。
當年若不是陛下橫插一手,沈家那位嫡女本該是寧王的王妃,這對金童玉女本是人人看好的一段天定良緣。雖然後來發生了許多事,皇后入了宮,寧王后被禁足。
若非是宮宴,寧王也不會找機會出王府。
聽聞寧王如今有點跛腳。
也不知咋回事,人在家中坐,又不用像武將那般出去打仗,還能擱家中把雙腿給坐廢了?
莫不是陛下派人揍的?
當然,這種頗顯詭異的猜測也只敢擺心底偷偷想想而已。
慕容玦手中捧著一隻狹長的錦盒,一高一低走到殿中,向著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朗朗,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從容:「中秋佳節,臣弟備了一份薄禮,想獻給皇后娘娘,聊表敬意。」
他打開錦盒,從中取出一幅裝裱精美的字畫,緩緩展開。
畫中女子居然是當今皇后娘娘當年待字閨中時的模樣。
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御座之上。
有人偷偷去看陛下的臉色,有人暗暗替寧王捏了一把冷汗。
這寧王,怕是還不死心吶。
當著眾人的面送皇后畫,這不是明擺著在挑釁陛下嗎?
慕容止的神色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淡淡地掃過寧王那張帶著得體微笑的臉,又掃過他手中那幅字畫,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寧王有心了。」
不咸不淡。
李福站在慕容止身後,挺了挺胸膛,下巴微微揚起,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屑和驕傲。
就這點小把戲,還想挑撥陛下和娘娘?
寧王這廝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陛下和娘娘的感情,那是經歷過多少風浪打磨出來的,豈是你一幅破畫就能撼動的?
他看了一眼寧王,心裡默默地啐了一口。
呸,不自量力。
沈羲禾坐在慕容止身側,神色淡漠地瞥了一眼那幅字畫,「多謝寧王。」
那語氣仿佛寧王送的不是一幅精心準備的字畫,而是一塊路邊撿來的石頭。
慕容玦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宮宴繼續進行,絲竹聲重新響起,觥籌交錯間,方才那段小小的插曲仿佛已經被眾人默契地拋諸腦後。
又過了一會兒,沈羲禾趁著歌舞表演的間隙,起身離席,說是出去透透氣。
走到偏殿後,吩咐宮人拿來火盆。
銅火盆內炭火燒得正旺,火光在夜色中一跳一跳的,映亮了周圍一小片地面。
她將字畫從錦盒中取出,看都沒多看一眼,滿眼嫌棄地丟進了火盆中。
火苗猛地躥高了一截,舔舐著宣紙的邊緣。
紙張迅速在橙紅色的火焰中一點一點地蜷縮、焦黑、化為灰燼。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火光映在沈羲禾的臉上,將她的表情映得明滅不定。
她的眼神平靜而淡漠,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東西化為灰燼。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準備轉身回席。
一轉身,她看見了慕容止。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不遠處,月光灑在他的肩頭,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挺拔。
慕容止應該是跟著她出來的,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他是習武的高手,若是想,隱匿氣息並不難。
她一個普通人很難發覺他的存在。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沈羲禾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陛下怎麼也出來了?也來透氣嗎?」
慕容止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一眼火盆中那堆已經化為灰燼的黑色團狀物。
「為何要燒掉?」
沈羲禾仰頭看著他。
月光從她身後灑過來,將她的面容映照得柔和而明亮。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下頜,順著喉結的輪廓緩緩滑下,動作輕柔而親昵,帶著挑撥的曖昧。
指尖停留在他喉結的位置,感受著那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觸感。
慕容止如她所願,明顯呼吸一緊,喉結在她指腹下滾動了兩次。
然後沈羲禾彎起嘴角,歪著腦袋萌萌地望著他,聲音輕快而坦蕩:「陛下不是不高興嗎?臣妾不想讓陛下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