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止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卻再次被她甩開。
他又伸過去,又被甩開了。
第三次,他固執地伸過去,這一次不管她再怎麼甩,都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再也不肯鬆開。
「對不起。」他的聲音沙啞,「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
他小肚雞腸、疑神疑鬼。
沈羲禾不緊不慢地冷哼一聲,「也是,你多大方啊,這麼早就盤算著給我找男寵。」
倏然語調一轉,充滿了陰陽怪氣:「也別等以後了,不若現下就把男寵送進坤寧宮,日後我和一堆男寵尋歡作樂,你坐一旁看著可好?」
慕容止手指不禁收緊,抿了抿唇,臉色儼然是一片慘白。
看他這副模樣,沈羲禾又是氣惱,又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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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後,冷幽幽地看著他,「你若死了,我必相隨。」
慕容止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沈羲禾強行抽開自己的手,雙手環臂在胸前,別開臉。
「羲禾。」他垂眸道歉,「對不起。」
她抱臂別開臉。
他便換了個坐姿,緊緊挨著她,用食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說道:「別生氣了好不好?」
「那你日後還敢胡思亂想嗎?」她氣鼓鼓瞪著他。
慕容止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才道:「你當真是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廢話!」沈羲禾白了他一眼,越想越氣惱,直接上手左右一起掐住他的臉頰,用力往兩邊拉扯。
「給你一個教訓!日後不准再不信我對你的愛。」
話音落下,她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再度開口:「你過來一點。」
慕容止微微探過身去。
下一刻,衣領被她攥住往前一拉。
唇上一軟。
片刻後。
他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讓她感受著那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音低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相信這麼好的事情,會真的落在自己頭上。」
原來她的愛,對於他而言是一件很「好」的事嗎?
沈羲禾感受著掌心下那溫暖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裡那份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真誠,心裡的那股氣忽然之間就泄了大半。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反手握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你從現在開始學,學著相信我,學著相信你值得被愛,學著不要把什麼事情都往最壞了打算。我不會走的,也不會愛上別人,更不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你聽清楚了沒有?」
慕容止輕輕彎起嘴角,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聲音低沉而溫柔。
「聽清楚了,我儘量改。」
「不是儘量,是一定。」沈羲禾糾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霸道,「你要是再讓我發現你在背地裡安排那些亂七八糟的後事,我就……我就把頭髮剪了去廟裡當姑子去,保准你再也看不見我。」
慕容止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將她輕輕拉進自己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過了一會,沈羲禾又抬起頭,伸手去夠他的脖頸,讓他俯首。
呢喃聲擦過唇畔傳來:「阿止,這輩子,下下輩子……我永遠都要和你在一起。」
她眼眸里倒映出一張俊臉,唇角帶笑,眼眶微紅。
慕容止垂首親著她的唇,宛如蜻蜓點水,一下又一下。
這個吻和往常不同,不含一絲情慾,唯有珍愛。
「慕容止,從前的冷眼和厭惡,都是我的錯,我同你再道一回歉。」她一字一句道,「我知你心思敏感,不會輕易相信我早已改心。」
「羲禾,我……」他神色複雜,剛想說什麼,就被她抬手捂住了嘴角。
「所以呀,」沈羲禾笑起來,眉眼彎彎,嗓音清脆:「我願意用一輩子將這份真心說給你聽。」
「你可不准早死,就算是死,也必須死在我後邊。」
倆人抱在一處膩歪了會兒,沈羲禾猛然想到寧王,說道:「寧王手下那些人,你都收拾乾淨了嗎?」
提及寧王,慕容止神色微頓,好在並未和從前那般又開始胡思亂想。
「寧王一黨如今已經不成氣候,他如今的勢力唯有他豢養的暗衛。」
沈羲禾問:「那大約有多少人數?」
「三百左右。」
「這樣啊……」沈羲禾沉默片刻,「能不能想個法子把他囚禁起來?」
慕容止薄唇抿緊,下意識問:「你要對他做什麼?」
「我要讓那個冒牌貨滾出去。」
玄門術士尋了一批過來既然沒什麼用,那就再尋。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還是找個由頭把那個冒牌貨關押起來,以免節外生枝才好。
「羲禾當真對他無意了?」
「我對一個孤魂野鬼能有什麼意?」她一臉莫名其妙。
「可倘若真如你所說,那只是個異世之魂,待日後你的言玉哥哥回來了,你會與朕一別兩寬,會休夫離開嗎?」
慕容止說這話時神色晦暗,漸漸泛紅的眼眸里,偏執令人生畏。
「怎麼可能?慕容止你一天到晚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方才剛說過你,這就不長記性了?」
沈羲禾氣不打一處來,「愛你愛你愛你!往後餘生我只愛你,我發誓,沈羲禾只愛慕容止一個人,若有違誓,天打雷……唔!」
沈羲禾猝不及防被他扣住腰肢,牢牢禁錮在懷中,封住了她的唇。
「別發誓,羲禾。」
「從今往後,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信。」
羲禾一抬頭,發現他竟然在哭。
頓時大驚。
她手忙腳亂給他擦眼角的淚,急忙道:「你都是當爹爹的人了,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動不動就哭!」
「我都沒哭,你哭什麼?」沈羲禾忍不住嘟囔道。
「罷了罷了。」她又擺擺手,無所謂道:「想哭就哭吧,左右日後有我這個夫人來替你擦眼淚。」
她笑嘻嘻地揚起下巴,滿臉驕傲地開口:「慕容止,我會替你擦一輩子的淚水,但是!你日後只能在我身上哭。」
一輩子……白頭到老。
羲禾說要同他過一輩子,做一生一世的夫妻。
永遠在一起。
心中漸漸有股甜滋滋的味道在泛濫……
慕容止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