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多久管家婆子就帶著幾個大漢闖進她的屋子。
「姑娘,夫人說了,咱們這裡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讓你收拾好包裹離開沈府!」
「哥哥呢?」沈容容自是不甘心,「我要見哥哥!」
阿淵哥哥定然不會看著她被掃地出門。
寧王那邊還沒個准信呢,在此之前,她若是被趕出沈府,那真真兒是無處可去。
那管事婆子顯然是受過吩咐,見她不肯走,還擱那哭哭啼啼裝可憐,直接冷下臉。
「套上麻袋,拖走!」
「別!」沈容容臉色大變,急忙道:「我走……我走就是了。」
「我自己走,你們別拖拽我。」
沈容容咬著嘴唇,將一聲嗚咽死死地壓在喉嚨里,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要說從前有多麼的風光,此刻就有多麼的丟臉。
她在沈府的衣物首飾諸多,本想磨磨蹭蹭耽誤點時間,說不定就能等到阿淵哥哥來拯救自己。
不曾想那管事婆子直接扯過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包裹,系帶一扯,嘩啦啦將裡頭的東西倒了個乾淨。
這下又丟了一回臉面。
「主母說了,不准姑娘帶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好恨。
她恨沈羲禾為什麼要捅破這件事,恨沈母為什麼不能一直被蒙在鼓裡,恨沈父為什麼沒有把這件事藏得更嚴實一些。
可此刻她更恨的是……她恨自己為什麼偏偏是芸娘的女兒。
翌日清晨,沈羲禾在坤寧宮中醒來時,昨夜沈府的鬧劇已經經由李福的口傳進了宮。
沈羲禾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牛乳,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聞言,她端著碗的手沒有停頓,繼續喝了兩口,然後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氣暈了?那父親的身子骨可真是夠脆弱的。這才哪到哪啊。」
沈容容的手段可多著呢。
慕容止看了她一眼,見她臉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絲毫的憐憫和同情。
只有一種仿佛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閒事般的平靜。
他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最怕的就是她會因為沈家的事而感到困擾或難過。
現在看來,她是真的放下了。
他走過去,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沉而溫柔:「明日早朝陪我一起去吧。」
沈羲禾雖然已經開始學習批閱奏摺、參與政務,但上朝……那是另一回事。
那是正式又光明正大地出現在百官面前,坐在那把只有皇帝才能坐的龍椅旁邊。
她沉默了片刻,沒有推辭,輕輕點了點頭:「好。」
人總有第一次。
阿止想讓她陪,那她就陪吧。
說是這麼說,可真當更衣梳妝完畢,站在大殿側門聽著裡頭傳來朝臣們低沉的議論聲時,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
手心在微微出汗,心跳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慕容止察覺到她的異樣,沒有說什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帶著她一步一步走進了大殿。
沈羲禾第一次很緊張,好在全程被他牽著手領上高台坐下。
也不知他究竟是用了何種雷霆手段,底下的朝臣們竟然面色如常,半點抗拒都沒有。
滿殿朝臣的目光齊刷刷地落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打量,有審慎,卻沒有她預想中的抗拒和反對。
慕容止牽著她的手,不緊不慢地走上高階,將她引到那把早已準備好的、與他並列的座椅前,親手替她理了理衣擺,示意她落座。
然後他才轉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掃過階下。
整個早朝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
沒有人質疑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沒有人引用祖制來反對,甚至連一個皺眉頭的都沒有。
那些平日裡最愛在朝堂上引經據典、喋喋不休的老臣們,今日一個個安靜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默禱。
偶爾有人奏事,也是言簡意賅,說完便退下,目光甚至不敢在高台上多做停留。
沈羲禾坐在那把椅子上,從一開始的緊張拘謹,到後來的逐漸放鬆,再到最後甚至開始有心思去觀察底下那些朝臣們微妙的表情變化。
她不得不承認,大權在手這種感覺……確實很不錯。
退朝之後,走出大殿,她終於忍不住拉了拉慕容止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你是怎麼辦到的?難不成殺雞儆猴了?」
她實在想不通,那些頑固不化的老臣們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接受了她的出現。
慕容止笑而不語,牽著她沿著迴廊慢慢往回走,走了一段才開口:「你知道如今民間怎麼稱呼你嗎?」
沈羲禾搖了搖頭:「不知道。」
「百姓們喚你一聲『天后娘娘』。」慕容止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向她,目光裡帶著認真,「說你是上天派下來福澤大胤眾生的神女,故而稱你一聲天后。」
沈羲禾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片刻,沈羲禾忽然明白了什麼,抬頭看嚮慕容止,「你安排的?」
慕容止:「我讓人在魚腹中塞了寫滿字的布條,上面寫著『神女臨凡,佑我大胤』之類的話。漁民打魚時剖出來,一傳十、十傳百,再加上讓人在茶樓酒肆里推波助瀾了一番,不到半個月,整個上京城都知道了。」
他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皇后娘娘是天上的神女轉世,來人間造福百姓的。」
沈羲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可真是……什麼招都想得出來,魚腹藏書?」
慕容止握緊她的手,「如今你在民間的聲望比我這個皇帝還高,那些老臣們就算心裡有意見,也不敢冒著得罪『神女』的風險開口。」
「以及,」他頓了頓,「我讓他們親眼看到了,皇后坐在那把椅子上,天沒有塌下來,大胤的江山也沒有垮掉,事實勝於雄辯。他們就算想反對,也找不到理由。」
沈羲禾被他握著手,走在那條灑滿晨光的宮道上,心裡某個角落被一種溫暖而篤定的情緒填得滿滿當當。
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與他並肩而行。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她知道,他會一直牽著她的手,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