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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榮家倒台

  榮家的覆滅,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先是朝堂上有人直接參了一言。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大理寺卿便出列跪伏在地,雙手高舉一本厚厚的卷宗,聲音洪亮而清晰,在空曠的大殿中一字一句地迴蕩開來。

  榮家貪污軍餉的證據,榮家圈占民田的帳冊,榮家結黨營私的書信往來,榮家意圖謀逆的密函副本。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證物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再然後,一連數十人出列,開始附和舉證和彈劾。

  罪行和證據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朝堂之上。

  滿殿死寂。

  有與榮家交好的官員想要出列求情,膝蓋剛彎了一半,便對上了慕容止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這位年輕君王的臉上看不見絲毫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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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放眼望去,不知從何時開始,朝堂上一些重要位置居然都已經被陛下收攬的寒門學士給占據了。

  那位官員的膝蓋便再也彎不下去了,默默地站直了身子,將到了嘴邊的話連同唾沫一起咽回了肚子裡。

  事已至此,不用再多說。

  除非他想死不想活。

  前些日子的封妃,不過是帝王博弈之心下的捧殺而已。

  只有讓榮家站得越高,摔下來才會越慘。

  慕容止冷著臉,目光掃過階下那片噤若寒蟬的朝臣,語氣依然平淡:「榮家的事,大理寺已經查了半年。證據確鑿,無可辯駁。朕念在榮家先祖曾有功於社稷的份上,不予凌遲,不予株連九族。家主以及主犯參與者,斬立決。」

  「榮家成年男丁,流放三千里,榮家所有家產,充入國庫。榮家在朝中任職者,一律革職查辦,永不敘用。」

  「榮家五代以內,不得科考。」

  他說完,拿起御案上的硃筆,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聖旨下達的速度快得驚人。

  午時不到,詔書便送到了刑部和大理寺。

  禁衛軍包圍了榮家在京城的府邸。

  榮家上下所有人,全部收押。

  往日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的榮府,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便淪為了一座被貼上封條的空宅。

  府中的金銀細軟被一箱一箱地抬出來,登記造冊,貼上封條,運往國庫。

  那些曾經代表著榮家榮耀和地位的牌匾、楹聯,全部被士兵用鐵錘砸碎,丟在地上,像一堆不值錢的爛木頭。

  再輝煌的世家大族,覆滅後消亡在這世間的速度也不過是大半日而已。

  消息傳到坤寧宮時,沈羲禾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碗顏翠剛熬好的紅棗銀耳羹,小口小口地喝著。

  顏翠坐在一旁的案桌前,手裡拿著一塊繡布,正笨拙地學著繡花。

  這幾日進喜有點忙,據說是被陛下身邊的李公公收為了徒弟。

  簡單來說,就是升職了。

  其中要傳授的東西自然也多。

  顏翠沒了進喜陪在身邊,便自顧自找起其他新鮮事情來琢磨。

  玖月從外頭進來,低聲將榮家的處置結果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從始至終語氣平靜,像是在念一份尋常的公文,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多餘的感情色彩。

  顏翠在百忙之中抬起頭,沖她擠眉弄眼地笑了笑:「玖月姐姐,你幹嘛總是板著一張臉?在娘娘面前也不愛笑。」

  「笑一笑嘛,雖然冷臉萌很有趣,但我還沒怎麼見過你笑的樣子,很好奇哎。」

  「……冷什麼夢?」玖月疑惑望向她。

  翠翠什麼都好,活潑開朗,聰明機智,還總能為坤寧宮增添許多樂趣。

  這段時日的相處,玖月早就把她視為了妹妹。

  雖然她時常會在口中蹦出一堆自己聽不懂的詞語和話。

  顏翠笑嘻嘻:「誇你可愛,誇你非常非常好,誇你是優秀的殺手姐姐。」

  來到坤寧宮已經很久了,顏翠早就從羲禾那邊知道了玖月從前的身份。

  殺手哎。

  還是殺手營武力值和業務能力排行第一名的冷麵姐姐,簡直不要太酷!

  顏翠說話向來直白,惹得玖月偏過臉去,耳根微紅。

  過了一會。

  玖月忽然又想到什麼,轉頭對沈羲禾說道:「娘娘先前吩咐奴婢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

  「奴婢一共尋了四十多位玄門術士……」

  「怎麼樣?帶他們去找寧王了嗎?」沈羲禾立刻問道。

  玖月:「奴婢深夜潛入王府,把寧王打暈帶去了郊外,依次讓那些玄門術士查探,但……都無果。」

  那些人看不出來寧王身上有何處不對勁。

  沒有一個能發現裡面藏了異世魂。

  反倒是寧王中途醒來過好幾次,又被玖月揍暈好幾回。

  沈羲禾聽完,端著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看著碗中湯汁里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她舀起一勺銀耳羹送入口中,慢慢地咽下去,然後放下碗,拿起顏翠繡了一半的那塊布看了看,岔開了話題:「你這隻鳳凰繡得怎麼像只蘆花雞?」

  顏翠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作品,沉默了兩秒,然後惱羞成怒地把繡布藏到了身後:「娘娘!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認真做事的時候打擊我!我這叫抽象派,你不懂!」

  沈羲禾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輕笑了一聲。

  傍晚時分,慕容止批完奏摺,照例來了坤寧宮。

  他進門時,沈羲禾正靠在窗邊看一本遊記。

  他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沒有提榮家的事,只是自然地伸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掌心下那溫熱的觸感,低聲問了一句:「今日孩子可還乖?」

  沈羲禾放下書,側過頭看著他,彎起嘴角,輕輕「嗯」了一聲。

  月份太淺,都沒顯懷,能有什麼感覺?

  不過還是順著他的話,笑著打趣道:「乖得很,一下午都沒鬧騰。大概是知道父皇在外面忙著抄家,不敢搗亂。」

  慕容止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真心與否,他已經不在意了。

  只要羲禾如今還對他笑,一切便足夠。

  那日的承諾,他並不會食言。

  待封后大典結束後,他會手把手教自己的夫人學會批閱奏摺,以及處理朝堂政務。

  不會沒有關係,他還年輕,孩子也沒那麼快長大,他會慢慢教會她,會很有耐心……

  由於封后大典的日子一日日逼近,內務府的人幾乎要將坤寧宮的門檻踏破。

  各式各樣的禮服圖樣、冠冕樣式、玉佩綬帶的搭配方案,流水一般地送到沈羲禾面前,堆了滿滿一桌子。

  慕容止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隨手拿起一幅圖樣看了看。

  「可有中意的?」他問。

  沈羲禾道:「看過了,還提了點意見呢。」

  那可是封后大典,她比誰都重視。

  上一世是不情不願,沒能擁有一個完美的封后大典。

  就連華服,她都刻意往丑的方向挑選。

  這一世斷然不會再如此。

  她那麼愛美,又是如此重要的場合,自然要仔細斟酌。

  其中還讓翠翠提過不少意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