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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她願意和他共白首

  沈羲禾被他那番話震得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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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原地,耳邊反覆迴蕩著他方才那句「朕可早死,讓你垂簾聽政」。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的心口上,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用這樣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殘忍的話?

  他竟然將自己的生死和江山,以及一個男子的尊嚴像丟棄一件不值錢的舊物一般,輕描淡寫地擺在她面前,任她取捨?

  怎麼可以……在為她做了那麼多之後,忽然告訴她,他已經做好了放手的準備,甚至連死後的事都安排好了?

  沈羲禾的眼眶在一瞬間變得滾燙。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他。

  雙臂箍得那樣緊,像是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像是要將兩個人從此融為一體,再也分不開。

  「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聲音顫抖著,一直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同一句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自己簡直虧欠他良多。

  在這份感情中,他始終是極度不安和患得患失的一方。

  他對這份愛沒有半點安全感,沈羲禾認為那一定是自己的原因。

  也許是因為她讓他等了太久。

  她知道,她欠他一句對不起,欠了他很久很久。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卻寫滿了卑微和小心翼翼的臉,忽然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沈羲禾猛然捧住他的臉,聲音沙啞而急促:「慕容止!你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我喜歡你!我心中只有你!這種話我早就說過無數遍,是你不信!你從來就不信我心裡愛著你!究竟還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放棄那顆猜忌的心?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得像是要灼穿他的皮膚。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里所有的委屈和愛意都傾倒出來一般,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坦誠和決絕:「我早就不愛慕容玦了!無論他有沒有被異世人侵占身軀,如今的我,心中都只有你。」

  「從前我瞞著你和他繼續接觸,是因為我想解了你身上那不知何時何地就會發作的秘毒!你總不信我是真心待你,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你才肯罷休?!」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眼睛,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溫柔和疲憊:「慕容止,別再自卑了好不好?我是真的愛你啊。無論是怎樣的你都很好,你不用改變。」

  「阿止,從今往後你不必刻意穿白衣模仿任何人,我如今心中摯愛是你,未來也只會再多一個人,那便是你我的孩子。」

  沈羲禾淚眼汪汪,雙手圈住他的腰身,看著他呆若木雞的模樣,又是一滴淚沒忍住滾落下來。

  「我沒有欺騙你。」她刻意咬重字眼,在他的身前仰頭望著他,又哭又笑:「沈羲禾沒有欺騙慕容止。沈羲禾想和慕容止共白首,我想和你永遠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離。」

  她說完,便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個吻帶著咸澀的淚水味道。

  激烈而纏綿,像是要將這些年所有的錯過和誤解都在這一刻焚燒殆盡。

  她第一回吻得如此用力,用力到嘴唇發麻,用力到幾乎要咬破他的唇角。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相信她是認真的,她沒有說謊,她是真的愛他。

  慕容止被她吻得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不敢置信的狂喜和珍重已經如同海邊的浪花,將他打得找不到北。

  倆人將彼此都死死抱著,像是要將對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從此再也不分開。

  過了好半晌,慕容止才終於鬆開她。

  沈羲禾氣喘吁吁地癱倒在他懷中。

  他垂眸,小心翼翼吻著她臉上的淚痕,動作虔誠而溫柔。

  像是在親吻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他將她打橫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內殿,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俯身看著她。

  四目相對,他目光里翻湧著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

  沈羲禾:「阿止。」

  「嗯。」

  「我在。」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聲音沙啞而低沉。

  沈羲禾說:「答應我,日後不要再動不動就胡思亂想好不好?哄人真的是件很累的事呀。」

  慕容止頓了頓,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可是從前我哄過羲禾無數回。」

  「那不一樣!」沈羲禾瞬間炸毛。

  「那能一樣嗎?」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我那麼好哄,一哄就好,哪裡像你這般難哄,甚至我今日哄好了,明日你就會又自顧自陷進怪圈,然後又自己腦補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從來不肯和我直白點說話。」

  「羲禾……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你不是在可憐我?不是在哄我?」

  沈羲禾看著他眼底那片小心翼翼的脆弱,知道他此刻生怕這是一場虛幻的夢。

  頓時,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你看你!剛剛才說過的,現下又開始患得患失,胡思亂想了。」

  她愛他。

  她願意和他共白首。

  她想要和他永遠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離。

  不相信沒關係,缺乏安全感也沒關係。

  左右她會用一生的時間來回答這個問題。

  殿內的燭火輕輕跳動了一下,隨後燈花爆了一下。

  此生不負,來世不渝。

  「待孩子出生後,阿止為孩子取個名字吧。」她彎唇笑開,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今日對於慕容止來說,一顆心簡直經歷了跌宕起伏。

  先是被油煎炮製過一樣,隨後又如沙漠久渴的旅人終於尋到了屬於自己的綠洲。

  從此天光大亮。

  無論羲禾是不是在哄自己,這一刻,他都不想再思考了。

  因為僅僅是這一刻,他想用力抓住這份讓人溫暖和沉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