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妙疼得幾乎要暈過去,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可她仍然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來,瞪著沈羲禾,依然帶著最後的不甘示弱和尖銳倔強:「沈氏……你……你不過是一介棄妃……你以為陛下心中還有你的存在嗎?花無百日紅……你早就不似過去那般輝煌了!你今日這般對我……若是陛下知道了……定會讓你……加倍償還!你以為你還能囂張多久?!」
沈羲禾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清脆悅耳,像是銀鈴輕搖,在滿是哀嚎和血腥味的殿內顯得格外突兀。
在忽明忽暗的神情映襯下,也……格外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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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榮妙那張因為疼痛和憤怒而扭曲變形的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饒有興趣的玩味……以及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哦?你的意思是,陛下已經厭倦了本宮?本宮這個貴妃,早就成了擺設?」她嗓音微微上揚,尾音仿佛打著旋,神情愈發顯得驕縱。
事實上,她也有那個底氣和資本。
榮妙疼得渾身發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依然倨傲地揚起下巴。
即使此刻她狼狽不堪地躺在地上,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她依然用盡最後的倔強瞪著沈羲禾,聲音雖然虛弱卻依然帶著幾分篤定:「自然是如此!若非如此……陛下怎會關押你那麼久?滿宮都找不到你的蹤跡……怕不是被關押進了大理寺的地牢吧?」
「如今出來了……怕丟臉,才半點風聲都不敢透出來吧?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風光無限的貴妃嗎?你早就不配了!你如今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棄婦罷了!」
先不說失寵不失寵,後宮妃嬪膽敢公然打斷另一個妃嬪的腿,這本就是大罪。
戕害嬪妃,死罪!
何況若是陛下知曉曾經的枕邊人會是如此的心狠手辣,毒婦心腸,大抵也會覺得沈羲禾噁心至極。
屆時只會重重地罰她這個妖妃!
榮妙打心底認為貴妃此刻的姿態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後宮女子,大多都會這一招。
沈羲禾看著她那副自以為看穿了一切的模樣,忽然掩唇輕輕笑了起來。
她笑得眉眼彎彎,笑得肩頭微微顫動,笑得仿佛真的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和可笑的事情。
可她笑著笑著,那雙含笑的眼睛裡卻翻湧著一層越來越冷的寒光,像是冰面下涌動的暗流。
目光落在榮妙那張因為疼痛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嘲諷,「本宮原以為你會是一個聰慧的,至少比你那個死去的姐姐聰明一些。卻不想,也不過如此啊。真是讓本宮失望。」
她緩緩蹲下身來,與癱坐在地上的榮妙平視。
盯著她看了良久,忽然伸手輕輕拂去榮妙臉頰上黏著的一縷亂發。
沈羲禾聲音如冰珠落玉盤,一字一句地砸進榮妙的耳朵里:「你以為,陛下關押本宮,是因為厭倦了本宮?」
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榮妙啊榮妙,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太天真了。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陛下關押本宮,是因為怕本宮離開他?是因為除了把本宮關起來,他再也沒有別的辦法留住本宮?是因為他愛本宮愛到發了瘋,愛到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囚禁,也要把本宮留在他身邊?」
榮妙輕嗤:「胡言亂語!你莫不是當了幾個月的寵妃,就把腦子給當壞了?」
一國之君,會痴愛一個人到如此程度?
說出去怕是都不會有人相信。
更甚者會覺得說此話的人得了失心瘋。
「榮妃啊,你難道沒有聽說……本宮已經有了身孕嗎?」
榮妙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沈羲禾的小腹上。
並無半點弧度。
於是她猛地搖頭,「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你被關押了那麼久,怎麼可能有身孕?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隨便編個謊話就能糊弄過去?」
先前宮裡確實有過「貴妃有孕」的傳言,榮妙只當是空穴來風,謠言罷了。
畢竟陛下壓根就沒有大賞整個六宮。
此事若是真的,作為陛下的第一個子嗣,不可能半點重視都沒有。
沈羲禾沒有急著反駁,任由榮妙歇斯底里地咆哮,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秋水。
等榮妙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倘若本宮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被關押在大理寺的地牢里關了數月,那本宮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她微微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榮妃,本宮勸你動動腦子想一想,大理寺的地牢里,難道還藏著什麼野男人,能讓本宮懷上孩子不成?」
榮妙的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嘴唇哆嗦著:「你沒懷孕!」
「沒有就是沒有!」榮妙始終堅持著自己的一套觀點。
沈羲禾看著她的腿,腦海中驟然浮現出翠翠強顏歡笑的那張蒼白的臉,冷冷道:「玖月,繼續。」
玖月沉默地上前一步,走到榮妙身側,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尚且完好的腿。
然後抬腳,落下。
動作乾淨利落。
「咔嚓!」
第二聲骨裂聲在殿內炸響。
榮妙再次發出一聲悽厲慘叫後,然後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這下連哭都沒有力氣。
她兩眼一翻,身體軟軟地順著柱子滑了下去,「咚」的一聲倒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殿內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依舊保持著跪姿的白蕊月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她這模樣像極了當年的榮妙。
同樣的膽小,單純,以及無害。
沈羲禾走到她跟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這舉動本沒什麼力度,卻將白蕊月嚇得渾身哆嗦。
白蕊月死命掐著手心,因為極致的害怕而淚眼汪汪。
「白蕊月是吧?」沈羲禾笑著開口,嗓音分外溫柔:「覺得榮妃的叫聲可動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