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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反思過啦,都是你的錯

  沈羲禾卻像是釘在了地上一般,任憑他怎麼扶都不肯起來。

  她低著頭,聲音顫抖:「臣妾差點殺了陛下,陛下罵我吧,打我也可以,只要別不理我……也別不要我……」

  沈羲禾腦袋耷拉著,如同霜打的茄子,眼淚也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慕容止看著她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的模樣,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好。

  就在半個時辰前,寧王府傳來消息,慕容玦突發急病,昏迷不醒。

  羲禾會不會也知曉了這件事?

  她是不是在懷疑是他對寧王動了手腳?

  他久久不說話,沈羲禾心裡也沒底,難受極了。

  都怪那個該死的異世者,害得她跟阿止之間生了嫌隙。

  就在沈羲禾胡思亂想之際,他突然在她面前也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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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色的衣袍鋪展在地磚上,與她的裙擺交織在一起。

  既然她不肯起來,那自己便一同跪下,與她平視。

  他跪在她面前,與她平視,目光認真而溫柔。

  慕容止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好了,別哭了。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我沒有不理你。我只是……想給你一點時間緩一緩,等你準備好了,我自然會去坤寧宮。」

  「羲禾,日後再也不囚著你了。」

  他扶著她站起來,「你有孕在身,地磚寒氣重,別動不動就跪。」

  沈羲禾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眼底唯有毫無芥蒂的溫柔,於是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低下頭,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

  過了好半晌才抬起頭來,紅著眼眶看著他,聲音依然哭腔:「那你以後不許再躲著我了。你躲著我,我會害怕。」

  沈羲禾倏地想到了什麼,開口道:「這些時日發生的一切,我在來的路上也反思過了。」

  「……反思?」慕容止訝然。

  「嗯嗯。」沈羲禾一本正經,「我很認真地反思過了。」

  沈羲禾:「都是你的錯。」

  慕容止:「……」

  「明明那日我早和你說過,若是發現我很不對勁,就不要再來看我,可以派李公公去偷偷看我的反應啊,只有我看起來像是得了失心瘋的時候,就離我遠遠的,可你非要過來。」

  一日不見她,難道就活不下去了?

  她若是好端端的,自然也希望日日可以見到他。

  沒人想和心愛之人分居兩處。

  何況為了彌補前世的遺憾,她只想和他一直一直膩歪在一處。

  她重生回來,選擇主動追夫可不是為了什麼愧疚感,而是上一世的後來真真切切愛上了他。

  明知道她前幾日時不時像個刺蝟,還上趕著找刺扎。

  世上怎麼就會有如此傻的郎君呢。

  慕容止看著她那副又凶又慫,還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嘴角。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那羲禾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沈羲禾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什麼事?」

  「以後別再跪了。」他的目光認真而專注,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鄭重,「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臣子。這世上誰都可以跪我,唯獨你不用。記住了?」

  「對不起。」她再次道歉。

  慕容止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往案桌的方向走。

  聽見她那句「對不起」,他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目光落在她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上,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縱容:「我從未怪過你分毫。」

  仿佛她差點用碎瓷片割斷他喉嚨這件事,在他心裡真的不值一提。

  沈羲禾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偷偷伸長脖子去看他脖頸下方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漲。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陛下的脖子……還痛嗎?」

  慕容止沒有回頭,隨口答道:「從未痛過,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羲禾卻不信。

  她曾親眼看見血珠從他皮膚下滲出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不痛了?

  她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開口,聲音更小了幾分,帶著幾分扭捏和不好意思:「要不然……臣妾給你吹吹吧。」

  慕容止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促狹,嘴角緩緩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怎麼?這一次想咬死我?」

  沈羲禾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知道他是在故意調侃自己。

  「是臣妾錯了。陛下想怎麼打罵臣妾都可以,臣妾保證乖乖受著,絕不反擊。」

  她說完這句話,便垂著頭站在他面前,雙手交握在身前,乖得不像話。

  慕容止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胡說八道。」

  沈羲禾被他捏了一下臉,抬起頭來,對上他那雙盛滿了笑意的眼睛,覺得鼻子又有點酸。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去研究自己衣擺上的花紋,聲音悶悶的:「那讓臣妾給陛下吹吹吧,不吹一下,臣妾心裡過不去。」

  慕容止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沒有再拒絕。

  他微微低下頭,將脖頸側向她的方向,露出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好。吹吧,輕一點,怕癢。」

  沈羲禾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脖頸,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頸側的皮膚,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掃過。

  慕容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耳根悄悄地紅了一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她吹完之後,直起身來,若無其事地牽起她的手,繼續往案桌的方向走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故作鎮定的從容:「好了,吹完了,這事就算翻篇了。過來,陪我批奏摺。」

  沈羲禾被他牽著走,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裡某個一直陰雲密布的角落,終於悄悄地放晴了。

  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牽著,乖乖地在他身旁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