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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朕不忍心怪她

  慕容玦此刻哪裡還能聽到系統在嘀嘀咕咕什麼,他被反噬折磨得生不如死,恨不得直接一頭撞死來得痛快。

  而在乾清宮中,沈羲禾眼中的震顫終於平息了下來。

  她看嚮慕容止脖頸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眼淚忽然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少女眼神帶著一種剛剛從噩夢中驚醒的茫然和恐懼。

  「我……我是不是……又傷害你了?」羲禾聲音很輕,帶著哽咽的氣音:「對不起……我又被操控了,都是我的錯。阿止,你處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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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剛說出口,就被慕容止緊緊擁入懷中。

  慕容止沒有理會自己脖頸上的傷口和滿殿的混亂和驚恐,他用那隻沒有沾血的手穩穩地按住了她的後腦,將她的臉埋在自己肩窩裡,聲音低沉而溫柔,「沒有,你沒有傷害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到的,跟羲禾沒關係。」

  沈羲禾被他按在懷中,聞到他衣領間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眼淚無聲地湧出,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

  一旁幾乎快要被嚇傻的李福聽見自家陛下這黑白顛倒的話,簡直兩眼一黑。

  沈羲禾哭累了,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過了一會連抽噎也停了,只剩下均勻而綿長的呼吸。

  她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不甚安穩的模樣。

  慕容止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一步一步走回內殿,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替她脫了鞋襪,蓋好錦被,又伸手將她額前被淚水黏住的碎發撥開,指尖在她微蹙的眉心輕輕撫過。

  慕容止在床沿坐了一會兒,確認她已經徹底睡沉了,才緩緩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內殿。

  外殿裡,李福正垂手立著,眼角通紅,顯然方才偷偷抹過眼淚。

  他看見自家陛下走出來,連忙迎上前去,目光落在陛下脖頸下方那道已經凝固的傷口上,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終於還是沒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委屈:「陛下……老奴伺候了您這麼久,從未見過您這般委屈自己。貴妃娘娘她……她今日敢拿碎瓷片割您的喉,明日呢?後日呢?老奴不敢想啊陛下!」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陛下,您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您何苦要受這份罪啊……老奴求您了,放手吧,放貴妃娘娘走,也放您自己一條生路吧……」

  慕容止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伏在地上哭泣的李福沉默了良久。

  「罷了,她或許只是心情不好。讓她出出氣也無妨。」

  李福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敢置信:「陛下!她都拿瓷片割您的喉嚨了!這哪裡是出氣?這是要您的命啊陛下!」

  慕容止垂著眼帘,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點已經乾涸的血跡。

  「李福,朕不忍心怪她。」像是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沈羲禾醒來時,殿內空蕩蕩的,只有一盞孤燈在角落裡靜靜燃著。

  她被送回了坤寧宮。

  她坐起身來,腦中一片混沌,昨日的記憶如同破碎的鏡面,一片一片割得她生疼。

  沈羲禾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乾乾淨淨的,指甲縫裡沒有一絲血跡。

  可她清楚地記得,那血是溫熱的,濺在她手背上時,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做了什麼?她竟然拿碎瓷片去割他的喉。

  她差點殺了他。

  而她甚至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那樣做,只記得那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陌生恨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寄生在她體內,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接管了她的身體,把她變成了一個劊子手。

  沈羲禾坐在床榻上,雙手捂住臉,久久沒有動彈。

  完了,全完了。

  她好不容易才和他緩和了關係。

  他一定覺得她是個瘋子,一定覺得她不可理喻,一定後悔極了這些時日對她的縱容和遷就。

  他一定不會再理她了。

  沈羲禾越想越慌,越想越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來。

  於是立刻掀開被子下了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好,就往外沖。

  「娘娘!」玖月上前攔她。

  「還是別攔了。」顏翠嘆氣,「給貴妃娘娘穿好鞋子,讓她走吧。」

  這場面,放在古早言情小說裡面簡直不要太常見。

  看來這個架空的世界還沒到劇情大結局。

  顏翠沒由來地心跳加速……倘若到了結局的那一日,她這個穿越來的異世者還會存在嗎?

  會不會離開這裡,回到21世紀?

  那……進喜怎麼辦?

  能不能把小公公一併帶回去?

  玖月表情複雜,忽然蹲下,「娘娘是要見陛下嗎?奴婢背著您,用輕功帶您去。」

  顏翠挑眉,玖月還真是事事慣著羲禾。

  在皇宮用輕功飛檐走壁?

  慣吧。

  寵吧。

  一個兩個都寵得不行。

  尤其是皇帝那個戀愛腦。

  算了,她還是先去琢磨一下孕婦餐吧。

  她是現代人,可沒有那麼慣著貴妃,只是手癢……想搗鼓搗鼓孕婦餐罷了。

  玖月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背著沈羲禾來到乾清宮門口。

  李福看見她這副模樣,也是嚇了一跳:「貴妃娘娘?您這是……」

  「我要見陛下。」沈羲禾打斷了他,聲音急促:「李公公,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我有要緊事要見陛下。」

  李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娘娘,您想進去就進去唄。您來乾清宮不是從來不需要通傳的嗎?這一直都是陛下的特許啊。」

  沈羲禾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從玖月的背上下來,繞過李福,徑直入內。

  殿內,慕容止正坐在案後批閱奏摺。

  他聽見腳步聲,以為是李福進來了,沒有抬頭,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放下吧,朕一會兒再喝。」

  沈羲禾沒有應聲。

  她一步一步走到案前,在距離他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看著他低垂的眉眼,以及他脖頸下方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在玄色衣領的映襯下,依然格外顯眼。

  沈羲禾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膝蓋一彎。

  雙膝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慕容止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

  他抬起頭來,看見她跪在面前,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刻,他的身影幾乎是從案後瞬移出來。

  沈羲禾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已經到了她面前,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手臂,要將她扶起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嚴厲:「起來!不許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