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悄悄的,鎏金博山爐里焚著沉香,淡白的煙霧從鏤空的爐蓋中裊裊升起,在半空中散作一縷若有若無讓人寧心的幽香。
沈羲禾半靠在床頭,正低頭看著他,一雙眼睛彎成了月牙。
見他醒了,笑嘻嘻地開口。
「臣妾這裡是不是很軟?陛下睡得可好?」
聲音裡帶著幾分故意的慵懶和促狹。
慕容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正枕在什麼地方,整個人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坐起身來。
下一瞬,又被她的話給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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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不軟嘛?」尾音彎成了一個小鉤子。
慕容止偏過頭咳嗽了好幾聲,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片緋紅。
沒輕沒重,她還真是什麼都敢說。
他別開目光,不去看她那張寫滿了得意的笑臉,聲音故作鎮定,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窘迫:「你……你可還有何處不適?」
沈羲禾歪了歪頭,笑盈盈地看著他泛紅的耳根,語氣輕快:「沒有呀,臣妾好得很。」
慕容止的眉頭卻依然皺著,目光裡帶著幾分未散的憂慮和凝重:「那先前為何會突然暈倒?又為何睡了一天一夜不醒?」
沈羲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歪著頭打量了他片刻,目光從他微紅的耳根移到他眼下那片明顯的烏青上。
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故意使壞的味道:「陛下這幾日不曾休息好呀?眼下都烏青了呢……原來都是在擔憂臣妾呀?」
「臣妾瞧著心裡很是過意不去,要不然日後陛下都把此處當枕頭,枕著睡好不好?」
慕容止的耳根更紅了,別過臉去不看她,嘴硬道:「朕只是公務繁忙……你你,你跟誰學來的這些說話方式?」
沈羲禾偷笑。
她現在是發現了顏翠是為何那麼喜愛逗弄進喜。
原來把男人逗得臉紅心跳,害羞不已是件如此有趣的事情。
顏翠還說過,男人的眼淚,會讓人更加興奮。
但她捨不得讓慕容止掉眼淚,她會心疼。
所以這一招自然不行。
沈羲禾往前湊了湊,仰著臉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賤兮兮的得意和試探:「陛下是不是愛慘了臣妾呀?」
慕容止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耳根的紅意卻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他沉默了一瞬,猛地站起身來,拂了拂衣袖,聲音故作冷淡:「朕還有奏摺沒批完,先走了。」
他剛抬腳走了一步,就感覺有什麼東西拽住了他的褲腳。
他低頭一瞧。
沈羲禾不知何時伸出一隻手,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褲腳,仰著臉看他。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狡黠的笑意和故意裝出來的可憐巴巴。
「陛下愛慘了臣妾對不對?」她故意拖著尾音,聲音軟綿綿的,像有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輕輕掃過,「陛下就告訴臣妾嘛,說一句喜歡臣妾,喜歡臣妾喜歡的不得了。」
「是不是嘛~對不對嘛~」
「告訴我吧~告訴我吧~」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晃了晃他的褲腳。
那動作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張仰起來的小臉,活像一隻耍賴的小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慕容止站在那裡,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低著頭,看著那張仰起來的臉,看著她眼底那片亮晶晶的笑意和期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最終開口:「……嗯。」
沈羲禾眨了眨眼,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嗯是什麼意思呀?臣妾聽不懂呢,陛下可真壞,占了臣妾的便宜,這裡都被壓痛了,卻連一句好聽的話都換不回來。」
慕容止的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閉了閉眼,倏地俯下身,飛快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直起身,聲音沙啞而急促,「喜歡,很喜歡。」
「貴妃可滿意了?」
「不滿意!」沈羲禾嘟起嘴,眼珠轉了轉,又道:「臣妾不喜歡陛下稱呼貴妃二字。」
「那你喜歡什麼?皇后?」
左右她遲早會是自己的皇后,提前這般稱呼也不算逾矩。
沈羲禾眉眼彎彎:「夫人。」
「我想讓你喚我一聲夫人。」
慕容止覺得自己面對她必須要有一顆強悍的心,否則遲早要被她這忽冷忽熱的態度給折磨死。
一日恨之入骨,要拿東西砸死他。
一日愛意綿綿,各種讓人臉紅心跳的甜言蜜語要淹沒他。
但凡換個人,大抵都是要請位道士過來收收魂。
慕容止沉默半晌,最終在她故作快要哭泣的表情下……敗下陣來。
「喜歡夫人,喜歡的不得了。」他嗓音沙啞,「夫人可否滿意?」
「滿意!」
沈羲禾從地上跳起來,腳踝處的鎖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把撲過去,將自己的手塞進男人寬大修長的掌心內,還不忘用指腹對著他的手掌心輕輕畫著圈。
「夫君快去忙吧……」
「好,若有吩咐可以搖動書櫃旁的玄鈴,李福會進來。」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走到門口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了一步。
沈羲禾坐在床沿,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緩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
最終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倒回了床上,抱著被子滾了半圈,將臉埋進柔軟的錦緞里,悶悶地笑個不停。
李福看著自家陛下大步流星地從暗室走出來。
然後……
「陛下!」李福大驚失色,活像死了親爹般哭嚎著撲過去,「您怎麼流鼻血了啊?」
與此同時。
寧王府。
慕容玦冷笑:「系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有異心我便讓你再也回不去主神空間。」
這樣的威脅,以前他說過無數回。
當時系統誕生的時間不長,在系統界還沒成年。
即便要上培訓班也得分配進幼兒園。
所以很好騙。
後來隨著時間的增長,它漸漸沒那麼好糊弄了。
正如現在,面對慕容玦的威脅,系統始終裝啞巴。
「算了。」他自言自語,「反正現在位面女主對慕容止應該是恨之入骨,厭惡至極,他們今天說不定還大吵大鬧了一場吧。」
沈羲禾你膽子最好再大一些,直接做出弒君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