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9章她不想再傷害他

  話音剛落,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驟然發黑。

  腦袋一歪,整個人軟軟地倒進了慕容止懷中。

  「羲禾?」慕容止的臉色在瞬息之間變了,他一把接住她軟倒的身子,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沈羲禾!醒醒!」

  他抬頭朝門外吼道,「快去宣太醫!快!」

  李福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太醫院的一眾太醫急匆匆全部趕來時,就看見陛下坐在床沿,將貴妃娘娘緊緊抱在懷中,任憑誰來都不肯撒手。

  他低著頭,下頜線繃得死緊,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太醫們跪了一地,戰戰兢兢地等著上前診脈。

  在場之人,沒人敢開口讓陛下把人放下。

  就在太醫院院正硬著頭皮準備診脈時,沈羲禾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醒了。

  醒來得毫無預兆,像是從一個很深的夢裡猛然掙脫出來。

  她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慕容止那張寫滿了焦慮和擔憂的臉。

  青年帝王的眼眶微紅,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握著她手的那隻手還在微微顫抖。

  她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

  那個冷峻內斂的青年,此刻在她眼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沈羲禾看著他眼底那片尚未褪盡的痛楚和擔憂,忽然明白……

  方才那一切,或許並不是一場夢。

  沈羲禾方才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從前和慕容止針鋒相對的時候。

  她還是那個恨他入骨的熹妃,他還是自己眼中那個一味強取豪奪的昏君。

  夢裡她抬起手想扇他耳光,可她沒有打成。

  因為她親了上去。

  夢裡的自己不受自己控制,像是有什麼力量在驅使她做出違背本心的舉動。

  縱然千言萬語說不盡他們之間的誤會,她也不想再傷害他。

  於是她的意識在拼盡全力努力扭轉那個局面,拼盡全力讓自己的身體聽從真正的意願。

  沈羲禾忽然笑了。

  她躺在慕容止懷裡,仰著臉看著他,嘴角彎起一抹帶著幾分虛弱卻格外燦爛的笑意,聲音清晰:「我沒讓他得逞。」

  慕容止愣住了:「什麼?」

  「陛下,若是下回我再變得莫名其妙,記得掐醒我。」沈羲禾滔滔不絕說著,「若是還不行,就別來看我,一直囚住我。」

  若他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怕自己還會繼續傷害他。

  慕容止:「……」

  太醫給貴妃搭脈後,一個個面面相覷。

  「說。」

  「回陛下,娘娘身子康健,理應並無任何不適才對。」

  何止是康健,這氣血足的,簡直能一拳打倒一頭牛。

  由此可見陛下一直在給娘娘補身子。

  這補得太好了一些。

  慕容止道:「都退下。」

  一時之間,殿內只剩他們二人。

  沈羲禾看著腳上的鎖鏈,無奈地嘆了口氣,張開雙手抱住他的腰身,又往他懷裡蹭了蹭。

  「對不起。」

  想到了那個可能性,沈羲禾道完歉後,忽然又開口道:「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大概率會時不時發瘋一下,如果你發覺我又開始不正常,表現出一副很討厭你的樣子,你可千萬千萬不要相信。」

  「那並非是全部的我。」她抬眸看著他,眼眶通紅。

  「陛下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此生能遇見陛下,是羲禾三生有幸。」

  慕容止不是傻子,也察覺到她和先前判若兩人。

  「到底怎麼回事?」

  沈羲禾只覺得剛醒沒多久,便又困又乏,眼皮沉重無比。

  「我也說不清楚,清楚我就告訴你了。」她嘆道。

  她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漸漸睡了過去。

  慕容止看著她的臉,嘆了口氣,將她擁得更緊。

  良久……

  才聽到他喃喃自語:「羲禾……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從前只覺得用孩子拴住羲禾是極其噁心又下作的手段,可後來又想,他連強娶豪奪這種下三濫的事都能做出來。

  還怕再下作一些嗎?

  他本質上就是個下三濫。

  見不得光的污泥,本就不配沾染他心中高懸的明月。

  是他心生妄念,試圖改變旁人的心意,甚至還將人奪走鎖在了這深宮中。

  是他卑劣至極。

  「羲禾。」

  「對不起。」

  就一直錯下去吧。

  打他罵他羞辱他都可以,但絕對不要想著離開他。

  他永遠也不會傷害她。

  只是……永遠痴纏她而已。

  沈羲禾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過去。

  待再次醒來時,她摸著自己胸口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沒做夢。

  看著蹲坐在床尾腳踏旁的慕容止,她的心倏然軟成了一灘水。

  躡手躡腳走下床,拿出紙筆動作飛快。

  儘量將自己的情況詳細記錄下來,如此一來,下一次再恢復到那種古怪情況時,自己也能看見這些。

  寫了不知多久,連紙張都用了厚厚一沓,慕容止都沒醒來。

  沈羲禾放下筆,轉頭躡手躡腳走回他身側,蹲下看他的臉。

  眼下青黑,疲態明顯。

  沈羲禾抿了抿唇,小聲嘀咕道:「這究竟是多久沒好好休息了啊……」

  盯得久了,她又忍不住抬手輕輕戳了戳他白玉一般的臉頰。

  這短短兩年,還真把自己養得面如白玉。

  睡著後,倒是有幾分玉面郎君的既視感。

  「待在這裡睡覺覺也休息不好啊。」她扁扁嘴,很想把人拖到床榻上去。

  可惜她抱不動。

  也扛不動。

  慕容止長得人高馬大,他們先前同房時,他偶有趴在她身上,將全部的體重壓了下來,差點給她壓成肉餅。

  所以再給她吃十碗大米飯,她也沒那力氣將人給挪到床上去。

  沈羲禾眼珠轉了轉,輕手輕腳去將床榻上的被子拖下來,然後動作輕柔地替他蓋上。

  做完這一切後,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又掀開被子的一角。

  自己鑽了進去。

  瞧瞧,果真是累慘了吧。

  一個打小就習武的高手,現下她這般動作都沒能醒過來。

  半點也瞧不出警惕模樣。

  還是說……慕容止在她面前都是鬆懈的狀態?

  想到這裡,沈羲禾嘴角忍不住上揚。

  仿佛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在心間緩緩蔓延開來。

  約莫半個時辰後,懷裡的人長睫微顫。

  慕容止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竟然睡在了羲禾的懷裡。

  難怪夢裡那般柔軟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