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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解毒

  「沒有辦法了。」

  「瑛瑛,沒有辦法了。」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要讓她接受這個事實,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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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俯下身,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你不要讓他發現這一切。他乃是異世之人,身上有特殊的力量,你鬥不過他,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保護好自己,不要讓他起疑。」

  沈羲禾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看見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那雙清澈溫柔的眼眸,宛如被風吹滅的燭火,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她心痛難忍,不敢耽擱,急速抬手用衣袖擦乾臉上的淚水,連續做了幾次深呼吸,將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

  然後她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白衣青年癱軟下來的身軀。

  不過幾息的工夫。

  懷中的人睫毛顫了顫,再度睜眼。

  慕容玦覺得太陽穴針刺一樣地疼,胸口還一陣鈍痛和悶悶的感覺。

  像是憋著極難壓抑的情緒,任由自己痛苦百倍,也不敢顯露半分出來。

  他皺著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扶著自己的沈羲禾身上。

  「言玉哥哥,你還好嗎?」沈羲禾立刻掛上一副關切的面容,微微蹙著眉,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方才你突然就暈倒了,無論我怎麼喊都不醒,簡直嚇壞我了。」

  慕容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辨認什麼:「暈倒?」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我直接暈了,沒說其他話?」

  沈羲禾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人都暈了,還能說話?」

  她的表情坦蕩而無辜,沒有一絲破綻。

  慕容玦盯著她看了片刻,沒有再多問,心中卻暗自喚道:「系統,剛剛是不是原主奪舍了?」

  腦海中很快響起一道機械的電子音。

  【檢測中……報告宿主,沒有呢。】

  「那我好端端為什麼會暈倒?」

  【或許是他想和你搶奪這副身軀,但是你們的靈魂發生碰撞,直接造成的異類反應,不過請宿主不用擔心,系統這邊正在為你檢測……身體健康狀態正常,靈魂數值正常。】

  【親,一切都正常呢。】

  系統說原主沒有出現,再看沈羲禾這個反應,也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模樣。

  慕容玦心下稍安,緊繃的肩背放鬆了幾分,臉上重新浮起那副溫柔的面容,朝她笑了笑:「無妨,大約是昨夜沒休息好,不礙事。」

  沈羲禾也回以一笑,心中冷得像淬了冰。

  她鬆開扶著他的手,退後半步,語氣自然地過渡:「言玉哥哥,我離開太久了,陛下會察覺的。」

  話音剛落,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陣陣馬蹄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慕容玦循聲望了一眼,臉上划過一絲明顯的不滿,以及一種被打擾了好事的煩躁。

  但他很快便收斂了那副神色,重新看向沈羲禾,語氣依然溫柔,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罷了,驪山春獵足足舉辦五日,我明日再找機會來見你。」

  沈羲禾沒有拒絕,目光含笑,輕輕點了點頭。

  馬蹄聲在近處停下,李福小跑著過來,微微喘著氣,在沈羲禾面前站定,躬身道:「貴妃娘娘!陛下請您過去呢。」

  他眼觀鼻,鼻觀心,半點兒也不敢抬眼去看旁邊的寧王殿下,只草草地行了個禮,「老奴叩見寧王殿下。」

  慕容玦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在李福身上停了一瞬。

  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沈羲禾一眼,這才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離去。

  沈羲禾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蔭深處,才緩緩轉過身,望向高馬之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慕容止勒著韁繩,坐在馬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面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陛下。」她走過去。

  慕容止默了默,才看似尋常道:「要不要陪你四處轉轉?」

  見他不問自己和寧王見面一事,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神色情緒來,羲禾一時間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態度。

  她只好點點頭。

  下一瞬,他朝她伸出手來。

  沈羲禾抬起頭,一雙明眸烏亮澄澈,下意識將手遞了過去。

  他單手將她提起來,抱在的身前。

  就這樣,倆人共騎一匹馬。

  只不過她是側坐著,一手環上他的腰身。

  說是四處轉轉看風景,實則一路上倆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李福遠遠跟著,沒敢靠近。

  這下四周就陷入了寧靜。

  一時間有些尷尬。

  沈羲禾好不容易才和他關係徹底緩和,眼看如今又要陷入僵局,自是不甘心。

  「陛下可是吃醋了?臣妾不是與寧王為情私會。」她解釋道,「臣妾給陛下拿到了那蠱毒的解藥,陛下日後再也不用定期吃藥壓制蠱毒了。」

  胸口傳來柔軟的觸感,慕容止忽地一頓,下意識垂眸。

  只見沈羲禾挪動了姿勢,倆人幾乎面對面,她攀附在他身上,上半身幾乎與他緊貼。

  這樣的姿勢……

  她只要一張口,便能完整含住他的喉結。

  沈羲禾渾然不知倆人姿勢太過曖昧,滿腦子都是要解除誤會,以及將解藥拿出來。

  她攤開掌心。

  潔白光滑的掌心中,靜靜躺著一顆菜籽大的黑色藥丸。

  慕容止蹙眉:「你是為了我?」

  「自然。」

  「陛下忘了嗎?臣妾的這顆心已經完全屬於陛下了。」

  「只不過這解藥,陛下敢吃嗎?」她打趣道,故意開玩笑:「畢竟臣妾也沒法保證這是毒藥還是解藥。」

  「有何不敢?」慕容止眼眸微垂,沒等她回應,直接低頭含住。

  「陛下!」

  沈羲禾大吃一驚。

  掌心被濕軟划過,捲起陣陣癢意。

  「陛下就這般信任我?」她怔然,隨即略帶埋怨地睨了他一眼。

  小聲嘟囔道:「你還舔我……」

  慕容止捉住她欲縮回去的手,放在唇邊細緻地親了親。

  「羲禾,待春獵結束,舉行封后大典可好?」他嗓音沙啞。

  再之後,便是遣散後宮。

  沈羲禾點點頭,縮在他懷中。

  「一切都聽陛下吩咐,只是前朝大臣們屬意的皇后並非是我。」

  沒想到這一世封她為後比上一世要早了好幾年。

  「所有擋羲禾路的人,我都會一一剷除乾淨。」

  她的封后大典,屆時不會有一人反對。

  也包括慕容玦。

  他從前怕羲禾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也怕她真的尋死覓活,便一直沒敢動慕容玦。

  既然她先前說殺了也沒關係,那他便不用再顧忌其他。

  「你有心事?」

  慕容止看出了她心事重重,眼角略有紅腫,似乎今日痛哭過。

  「陛下。」羲禾再三猶豫,還是選擇開口,「能不能……暫時不要動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