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禾哭得更凶了，死死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像是只要她不鬆手，他就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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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風過，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什麼人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沈羲禾跪坐在他身邊，淚痕未乾的臉上帶著深深的愧疚與自責。
「言玉哥哥……我對不住你。」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沙啞而艱澀。
她停頓了一下，決定坦白。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她就不應該繼續瞞著他。
再瞞著他，便是等同於欺騙。
慕容言玉是君子，對她從來都不會有一絲欺瞞。
自然，她變心可恥，卻也不該瞞著他。
沈羲禾指尖攥緊了袖口的布料，指節泛白：「我已經……移情別戀，愛上了慕容止。」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不斷重複著道歉的言語，像是要將這一生的歉疚都在此刻說盡。
她曾經最恨的人，如今成了她心尖上的人。
而她面前這個，才是她本該愛的人。
命運弄人，莫過於此。
「一直以來都是我恨錯了人。我以為是你變了心，可到頭來，那個人不是你。」
她的眼眶又紅了，聲音哽咽，「可即便如此……即便如今你回來了，我們也回不去了。物是人非，我與你之間，隔了太多太多。我心裡裝著的人，已經不是你了。」
她鼓起勇氣看向他的眼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言玉哥哥，我對不起你。」
「你若恨我……」
她淚眼婆娑，此刻已經在瀕臨崩潰的邊界。
「我任由你處置。」
她說完，低下頭，像一個等待判決的罪人。
她不該認不出從小一起長大，又心意相通的那個人。
深愛之人，便是化作灰燼，也該認得出。
她卻沒認出他，甚至上一世從頭到尾都不曾察覺昔日那麼好的一個人被人給奪舍。
真荒唐可笑啊。
山谷安靜了片刻。
風拂過樹梢，帶來遠處隱約的鳥鳴。
慕容言玉搖搖頭，目光溫和包容，唇角勾起像春日暖風一樣的笑意。
「瑛瑛，不愛一個人了，並不是過錯。」他半跪在她面前，溫聲道。
沈羲禾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對上他那雙清澈溫柔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責怪，沒有怨恨，沒有一絲一毫的失望與不甘。
唯余柔情與慈悲，像是春日裡融化冰雪的陽光，溫暖而坦蕩。
他看著她，眸中唯余通透與釋然，緩緩道：「你無需道歉。你只需好好愛惜自己，哥哥便心滿意足了。」
沈羲禾的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心痛到幾乎快要碎掉。
她拼命搖頭，聲音破碎：「可是……可是你不該是這樣的結局……你那麼好，你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為什麼要你來承受這些？這不公平……」
他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等她哭完，耐心地看著她發泄完，才伸出手。
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染了一種告別的意味、
白衣青年的目光里有不舍，有眷戀。
更多還是一種對這萬物的慈悲與接納。
「瑛瑛，從小你便喜愛追在我身後喊哥哥，」他彎起嘴角，笑容溫潤如初，「日後，便讓我只當你的兄長吧。」
沈羲禾痛徹心扉。
她寧願他罵她、怪她、恨她！
都比他現在這樣溫柔地原諒她，成全她要好受得多。
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言玉哥哥那麼好的人，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崩潰痛哭，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像是要將這兩世的虧欠一次性說完。
「瑛瑛，不用抱歉。真的不用。」
白衣青年的眸中露出心疼之色，嗓音溫柔而堅定。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空。
日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來，在他溫潤的眉眼間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能再見你一面，能與你說上幾句話，於我而言，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底帶著清澈的笑意。
他靜靜地看了她許久，開口道：「去吧，去好好愛你如今愛的人。不必回頭，也不必愧疚。兄長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替你高興的。」
「這是解藥。」慕容言玉解下腰間荷包，在裡面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個紙包。
展開之後，裡面只有十幾顆菜籽大小的黑丸。
「此物入水便融，一顆便可為他解毒。」
他將那顆藥籽遞到她的掌心，「快回去吧，我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他會重新醒來。」
「真的沒有辦法徹底回來嗎？」沈羲禾不死心，驟然想到了什麼，「我可以為你尋遍天下玄門術士，一定有法子將那個惡魂徹底驅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