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上京城內發生了件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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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慕家那位二郎君瘋了般地在追求清河郡主謝照月。
日日天不亮就守在謝府大門外頭,懷裡抱著各色禮盒。
且日日不同。
從時新果子到西域香料,從名家字畫到御賜綢緞,花樣翻新,層出不窮。
可惜謝府的門房早得了清河郡主的吩咐,來多少退多少,連門房都不帶通傳的。
於是慕臨淵送去的物件堆在門口,不到晌午便被原封不動地抬了回來,擺在慕家府門前的台階上,引得街坊鄰里紛紛駐足圍觀。
慕大人嫌棄自家兒子丟臉,背地裡關書房不知罵了多少遍,卻難以改變他的執著。
更離譜的是,他口口聲聲稱自己願做她的贅婿。
願做郡馬。
謝照月沒妥協。
再後來甘願做小。
還是不同意。
最終甚至提出願意沒名沒分留在她身邊。
聽那意思竟然是當外室?!
這一世他們不曾做過夫妻,在謝照月的心裡自然不會對他產生半分情意。
何況好姐妹說過,她只是被對方當做了替身。
近來好姐妹羲禾還傳信給她,說前世的慕臨淵並無此等破格行為。
想必……是和她一樣,也重活一世了。
但無論前世他是否因髮妻的死而後悔,這個人都已經髒了。
生前不愛,死後才愛。
就因為旁人長得像自己的白月光,就動用下三濫的手段將一個好端端的姑娘騙心又騙身。
這種貨色,簡直噁心至極。
和斷袖騙婚有何區別?
這些時日清河郡主偶有出面,被他纏得實在是厭煩,直接指著他的臉破口大罵。
饒是如此,這慕二郎君竟還不死心。
有時在謝府門口一坐就是大半日,不吵不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偶爾有路過的熟人勸他幾句,他也只是搖搖頭,說「再等等,阿月會心軟的」。
有好事者躲在茶樓里瞧熱鬧,竟真被他這副「痴情種子」的模樣唬住了。
時間長了,連城中的說書先生都拿這事編了一段故事,在瓦肆里講得繪聲繪色,聽得茶客們津津有味。
沈羲禾在坤寧宮裡聽到這些傳聞時,正靠在窗邊剝橘子。
顏翠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街頭議論,末了還補了一句:「聽說那慕二郎君都瘦脫相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瞧著怪可憐的。」
嘖嘖,追妻火葬場標準劇情。
誰說這穿越不好的?這穿越可太好了。
以前只能在書里看到的劇情,現在直接真人演出來了。
沈羲禾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眉頭微挑:「他前世把照月害得抑鬱而亡的時候,可有想過這一日?」
「傳本宮令,去挑一些乾淨的美男送給清河郡主當禮物。」
去青樓楚館挑一些調教好,暫未破身的男子並不算什麼難事,只是名分就不要想了。
玖月問:「娘娘,需要送幾位?」
「多多益善,送過去後讓我家照月慢慢挑選。」
她想了想,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謝照月。
照月性子軟,吃不得軟磨硬泡那一套,萬一慕臨淵演得再真情實感些,她心一軟答應見一面再見一面,後面指不定又是一灘爛泥。
思及此處,沈羲禾當下鋪開信紙,提筆寫了一封短箋,托人遞到謝府。
當日傍晚,謝照月的回信便到了。
沈羲禾拆開信,只一行清秀小楷,寫得端端正正。
「且坐等春樹,不做回頭鳥。」
「這才對嘛。」沈羲禾滿意笑了。
又過了兩日,玖月將搜刮來的乾淨又年輕的小郎君送去之後,回宮到羲禾面前回話。
沈羲禾道:「送去的郎君,她可留下了?」
「回娘娘,郡主留了。」
沈羲禾滿意地點點頭,「那便好,至於剩下的便送回原處吧,他們干那行的,沒能討得郡主歡心,沒被選中就是他們沒本事,繼續回那些地方去。」
話音剛落就瞧見玖月欲言又止。
「怎麼了?」
「清河郡主她……」玖月神色古怪,支支吾吾地開口:「全收了。」
「全收了?!」沈羲禾瞪大了眼睛,「你挑選了多少位?」
「二十八位。」
貴妃娘娘要求之一,乾淨聽話。
要求之二,皮相不能丑,也不能普通,要至少要達到俊美的標準。
要求之三,不要那種心懷不滿和戾氣濃郁,性子偏激的罪臣之後。
因為這種人大抵是一身反骨,是個刺頭。
都是郡主了,後院的郎君哪裡能不聽話?
開玩笑,給好姐妹送男人,當然要送最好的。
是讓她開心快樂,而不是讓她換個人繼續玩什麼虐心虐身的把戲。
因而玖月一股腦把上京城中眼下條件符合的全找到,一一送過去了。
那些人的氣質類型都不同,有清冷,有純情,有邪魅風流,還有傲嬌和花瓶草包這種笨蛋郎君。
「真全要了啊?」沈羲禾被逗笑了,擺擺手,「玖月,你給本宮詳細說一說當時是什麼場景唄。」
玖月表情嚴肅,努力思索著。
「當時……清河郡主兩眼發光,嘴角貌似有點合不攏,一直在笑。」
沈羲禾掩唇輕笑,「死丫頭……吃得真好。」
沒成為戀愛腦之前,還不曾降智,當真是半點甜頭都捨不得浪費。
「此事辦得不錯,玖月,辛苦你了。」她道,「想要什麼賞賜?」
看見自家娘娘心情極好,玖月心口一陣暖流划過。
玖月抿唇搖搖頭,「奴婢什麼賞賜都不要。」
「錢財珍寶,庫房鑰匙在你手中,你自己去挑。」沈羲禾說道。
玖月還是搖頭,「奴婢喜歡看見娘娘開心快樂的樣子,若娘娘一定要奴婢討要賞賜的話……」
「奴婢想讓娘娘對……奴婢多笑笑。」
曾經憧憬的明月厭惡她至深,無論她做什麼,娘娘的眼中都只有不耐。
娘娘的信任之人唯有小柔。
後來那雙明眸終於開始有了她的存在。
先是主動對她微笑,後來又漸漸讓她取代小柔的位置。
貴妃娘娘或許永遠都不知道,她那日第一次對她釋放笑意的時候,她有多麼地高興。
玖月性子向來極冷,唯有那一夜,因為娘娘的一抹微笑而興奮得睡不著覺。
一夜未眠,翌日清晨天不亮還起來打拳釋放心中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