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春獵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圍場之上,旌旗獵獵,號角聲沉渾悠遠,震得山林間的飛鳥撲稜稜掠起一片。
王公貴族、世家子弟、朝中重臣齊聚於此。
駿馬嘶鳴,甲冑鮮明,一派盛世氣象。
慕容止一身玄色獵裝,右手側放著長弓,端坐在高台之上,接受著滿場貴族與臣工的朝拜與敬酒。
而他身側,一道赤紅的身影幾乎奪走了半數人的目光。
沈羲禾今日一改平日的華服宮裝,換了一身赤紅騎服,裁剪利落,腰身收得極緊,勾勒出一道纖細而挺拔的弧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長發高高束起以一根紅色髮帶固定,馬尾在行走間揚起一道恣意的弧度,乾脆利落。
她不施濃妝,只描了眉峰,點了朱唇,眉目間便多出幾分平日裡不常見的凌厲與英氣。
明明不會武功,可往那兒一站,竟也有了幾分縱馬江湖的颯爽姿態。
滿場貴族女眷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她們都很好奇這位被陛下獨寵的貴妃究竟長什麼樣。
原以為是位不好相處的跋扈性子,但幾番偷看下來,貌似脾性還好。
有侍女不小心將酒水灑在了她的裙擺上,她都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還說太陽好,待會就曬乾了。
驪山新來的內侍年紀尚小,正是貪嘴的年紀,一直偷盯著那果盤。
被貴妃娘娘注意到後,直接往他手裡塞了一果盤,准他躲一旁吃去。
沈羲禾陪著慕容止在高台上坐了一會兒,聽那些大臣們你來我往的敬酒與恭維,看那些世家子弟在校場上比拼騎射。
起初還覺得新鮮,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了。
她側過頭,湊近慕容止耳邊,壓低聲音道:「陛下,臣妾想騎馬去四處轉轉,再繼續待這兒坐著,骨頭都要酥了。」
慕容止正在聽禮部尚書匯報春獵的安排,聞言微微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那張寫滿了「我好無聊快放我走」的臉上,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壓低聲音回道:「朕是君王,這會兒拋下所有人跟你走,明日朝臣的唾沫星子怕是要把我們淹了。」
沈羲禾撇了撇嘴,正要說什麼,他又補了一句:「你先去,朕待會兒應付完這邊的事便去找你。別跑太遠,注意安全。」
沈羲禾得了這句允諾,眉眼頓時亮了起來,朝他彎了彎嘴角,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校場上的騎射比試上,悄無聲息地溜下了高台。
早有內侍牽來一匹溫馴的棗紅馬候在一旁,她翻身上馬的動作算不上多嫻熟。
但勝在利落,赤紅的身影在陽光下划過一道明亮的弧線,穩穩落在馬背上。
她勒了勒韁繩,回頭朝高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慕容止正在聽人說話,目光卻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她身上,朝她微微頷首,眉眼染笑。
沈羲禾收回目光,雙腿輕輕一夾馬腹,策馬沿著圍場邊緣的山道緩緩而去。
赤紅的騎服在蒼翠的山林間格外醒目,高高束起的馬尾在風中飛揚,像一團流動的火焰。
大片的霞光在天邊蔓延散開,草木,鳥群,絢麗的日影此刻就在她的眼前。
沈羲禾有那麼一瞬間,在騎著馬在綠地上失了神。
層層疊疊的耀眼光影之下,她看著鋪天蓋地的自然風光張開雙手。
就在這時,一道清揚的曲聲傳來。
沈羲禾的身子猛然一顫。
這首曲子……是昔年言玉哥哥最愛吹的那首。
只因她最愛聽此曲。
她握緊韁繩,緩緩轉過來。
看著山坡下方,隔著千萬花海朝自己緩緩走來的儒雅青年,她竟生出了一種迷茫恍惚感。
慕容玦唇角掛著自得的笑,唇邊是玉笛陣陣清音。
腦海中驟然想起顏翠所說的話,沈羲禾死死攥緊了手指。
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他,更不知此刻應該擺出怎樣的神情來。
記憶中的言玉哥哥,還能回來嗎?
即便如今已不再深愛他,她也希望他好好活著。
與她分離,也希望真正的言玉活得精彩,終覓得良人,幸福美滿過此一生。
鎮定一番後,沈羲禾微抬下巴,「寧王殿下。」
態度不親密,也算疏離。
此刻站在她眼前的青年,是那個異世者,對嗎?
慕容玦抬頭看她。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見位面女主這樣的打扮。
淑女打扮好看,宮裝漂亮,如今這身騎服更是張揚明艷至極。
讓人移不開雙眼。
此刻美人的一雙烏黑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怎麼會有人眼睛生得清冷仙氣,透著純潔無辜,五官又長得如此艷麗,美得如此理直氣壯?
他突然覺得,如果位面女主出生在現代世界,那簡直妥妥當濃顏系頂流明星的命。
「瑛瑛,好久不見。」他微笑著抬頭。
順便還伸出手,想要扶她下馬。
沈羲禾看著熟悉的手掌心,內心湧出一股無法宣洩的憤怒和怨恨。
自打知道了真相,她便再也無法在這個冒牌貨面前維持冷靜。
何況他用得都是言玉的身軀。
孤魂野鬼!
鳩占鵲巢!
眼眶被猩紅覆蓋,眸底深處更是翻湧著無盡的恨意。
慕容玦以為是她太過思念自己,這才一見面就紅了眼眶。
見此一幕,頓覺更相信系統的判斷。
女主果然還深愛著他。
太好了。
只有這種忠貞不渝的女人,才配當他的命定女主。
看在她如此忠誠自己的份上,等他當了皇帝,搶奪完全部的氣運,可以繼續讓她當寵妃。
屆時再把沈容容接到宮裡去。
姐妹共侍一夫,豈不美哉?
「系統,女主現在對我的好感度是不是依舊是滿值?」
縱然心裡已經有了判斷,但他還是忍不住去詢問系統。
想在系統的口中再次聽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兩秒之後。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請宿主放心,女主沈羲禾對你的好感度始終維持在滿值,請宿主無條件信任位面女主,她永遠都不會對你變心。】
慕容玦嘴角的笑都快要抑制不住了。
「瑛瑛,這段時日我很想你,你可有想我?」
同時,他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今日是驪山春獵的第一日。
驪山那麼大,慕容止那個傻逼一堆人要應付,一時不會管不到他們倆身上來。
要不要把位面女主哄騙到沒人的場所,先讓他快活快活?
這念頭剛起,他太陽穴的位置就傳來一陣刺痛。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扎他。
「系統,這怎麼回事?原主的靈魂最近怎麼老要和我搶身體的掌控權?」
【原主的魂魄執念過深,偶爾有這種情況發生也不要緊,請宿主安心。】
他這才鬆口氣。
想想也是。
就算原主搶回身體掌控權又能如何呢?
每次搶走的時間最多都不超過十秒。
壓根就起不了任何威脅。
「要怪就怪你這個系統沒出息!真沒用,連直接抹殺原主這種小事都做不到,以前抹殺原主靈魂不是很簡單嗎?」
【抱歉宿主,脫離主神空間的時間已經太長,我的力量也在日漸衰弱……】
「算了算了!」他不耐煩地打斷系統,「每次說起這個你就找藉口,相同的藉口都說了無數遍,我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