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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貴妃她憑什麼?【修】

  謝嘉玉見撒嬌無用,李福那張笑臉活像一張糊了漿子的面具,油鹽不進,便收了那副嬌嗔的神態,眼珠骨碌一轉,從袖中摸出一隻沉甸甸的荷包,不動聲色地塞進李福手裡,壓低聲音道:「李公公在這當值著實辛苦了。這點心意,給公公喝杯茶潤潤嗓子。」

  李福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隻繡工精緻的荷包,分量不輕,裡頭裝的顯然是銀錁子。

  他臉上的笑意不變,卻將荷包輕輕推了回去,語氣客氣而堅定:「謝采女厚愛,老奴心領了。只是陛下的規矩,老奴不敢壞,采女莫要讓老奴難做。」

  謝嘉玉咬了咬下唇,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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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荷包,攥在手裡,指尖捏得泛白,目光越過李福的肩膀,望向那扇緊閉的殿門,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撒嬌不管用,塞錢不管用。

  這老閹貨軟硬不吃,當真是個難纏的角色。

  她深吸一口氣,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忽然一變,方才的嬌媚和急切統統褪去,換上了一種楚楚可憐的委屈,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幾分顫抖:「李公公,我不是有意要為難你。我只是……只是入宮這些日子,連陛下的面都沒見上幾回。」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愈發低柔哀婉:「我也不求陛下能記住我,只想遠遠地看一眼,確認陛下安好,便心滿意足了。李公公,你就通融這一次,好不好?」

  李福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面上依舊是那副客氣而疏離的微笑,心中卻毫無波動。他在宮裡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把戲沒見過?

  殿內。

  沈羲禾將記憶中那些人的名字依次寫在了捲軸上。

  墨跡在泛黃的宣紙上洇開,一筆一划,都是她前世拼湊了太久才記清楚的姓名與籍貫。

  她寫完最後一筆,擱下狼毫,指尖在捲軸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上一世那些漂泊了太久的魂靈。

  這一世,早亡的魂靈將會重拾這煙火人間。

  剩下的事情,慕容止會安排好。

  不用她多操心。

  他行事向來縝密,既然答應了她要救人要用人,便會做得滴水不漏。

  她只需要把名字給他,把那些人可能遭遇的危險告訴他。

  其餘的,自有他去布局周旋,去把人安安穩穩地帶回上京。

  希望這一次,她能改變掉那些人悽慘的命運。

  乾清宮的殿門忽然從內側被推開,一道明麗的身影款步走了出來。

  沈羲禾的目光在謝嘉玉臉上停了一瞬,認出她是那個前些日子買通王才在御前吹風的謝常在。

  哦不,如今已經被降為采女了。

  而謝嘉玉在看清從殿內走出來的人是誰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羲禾。

  她脫口而出:「憑什麼她能隨意進出?我就不行?」

  話音未落,李福臉上的假笑就徹底消失了。

  「謝采女,慎言。」

  「謝采女,請回吧。陛下今日政務繁忙,怕是沒有空閒見采女了。」

  謝嘉玉站在原地,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她望著沈羲禾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不甘和困惑。

  憑什麼?同樣都是皇帝的女人,憑什麼她沈羲禾就能那般肆意張揚,而自己卻連殿門都進不去?

  李福看著她那副神情扭曲的模樣,在心中暗暗搖了搖頭。

  這個謝采女,莫不是個蠢蛋?

  拿自己和貴妃比?

  謝嘉玉回到自己住處後,對著鏡子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她看著鏡中那張姣好的面容,越想越不甘心。

  憑什麼沈羲禾能得盡寵愛,而她連陛下的面都見不上?

  她哪裡比沈羲禾差了?

  論年紀,她比沈羲禾還小上兩歲。

  輸就輸在沒有機會接近陛下。

  只要有機會,只要能單獨見到陛下,她一定能讓他動心。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地滋長起來。

  謝嘉玉咬了咬牙,忽然起身,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一套內侍的服制。

  她換好衣裳,將頭髮盡數盤起,塞進內侍的帽子裡,又對著鏡子仔細檢查了一番。

  確認沒有破綻後,便低著頭,端著事先準備好的一壺溫酒和幾碟小菜,沿著宮牆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溜向了乾清宮。

  跟著御膳房的宮人們一同進去布菜,一切倒還算順利。

  謝嘉玉心頭狂喜,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送完膳食後,她沒有跟著宮人們一起離開,而是在屏風的拐角處,趁著無人在意這最後邊,直接一骨碌偷溜去了後殿。

  說起來也多虧了陛下平日喜靜,乾清宮內的宮人不多,大多都守在殿外候著。

  乾清宮的後殿比前殿更為私密,是皇帝日常休憩之所。

  此刻殿內燭火通明,空無一人。

  謝嘉玉環顧四周,先躲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再度聽到了陛下的腳步聲。

  到了陛下沐浴的時辰。

  謝嘉玉的心跳驟然加速。

  待人都散去後。

  謝嘉玉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繞過屏風,果然看見一道寬闊的背影正靠在浴桶邊緣,熱氣氤氳。

  她咬了咬唇,伸手解開內侍服的衣襟,讓外袍順著肩頭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

  緊接著便如同猛獸撲食,直接朝著浴桶方向撲了過去,聲音柔媚入骨:「陛下……嬪妾來伺候您……」

  水花四濺,浴桶中的身影一掠而起。

  水簾直接迷住了她的眼,待她再次睜開雙目時,陛下已經披了件外衣,赤著腳站在那,長發還往下滴著水珠,神色極冷。

  她忘了,當今陛下會武功。

  聽說輕功極好,內力也雄厚。

  「誰讓你進來的?」

  慕容止眼底翻湧著陰翳,渾身都透著一股寒氣。

  謝嘉玉被他那毫無波瀾的反應弄得心中一慌,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咬了咬牙,索性將外袍徹底褪下,露出裡面薄如蟬翼的褻衣,蓮步輕移,聲音愈發嬌媚:「嬪妾思念陛下,日不能食,夜不能寐,這才出此下策……求陛下憐惜……」

  她說著便要往他身上靠去。

  慕容止後退兩步,揚聲朝外喊了一句:「李福。」

  李福應聲而入,腳步極快,顯然就在門外守著。

  他一進門便看見了這一幕。

  謝嘉玉衣衫不整地站在浴桶旁,而陛下神色宛若要殺人。

  李福心頭一沉,立刻跪了下來:「奴才失職,請陛下責罰。」

  「謝采女喬裝潛入乾清宮,意圖魅惑君王,行徑卑劣。即日起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謝嘉玉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又是一次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著想要去抱慕容止的腿,聲音尖利顫抖:「陛下!陛下嬪妾知錯了!嬪妾只是一時糊塗!求陛下開恩!嬪妾再也不敢了!」

  李福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招了招手,兩名候在殿外的侍衛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在地的謝嘉玉,毫不憐惜地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