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珠被少年這驚世駭俗的一番話給驚大了雙眼,立刻用手倏然捂住他的嘴。
「阿景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狗不狗的?亂說。」
陳景笑了笑,伸手將她抱得更緊一些。
他喃喃自語:「寶珠,我的……主人。」
永遠都是。
他從小就是她的童養夫。
寶珠可不就是他永遠的主人嗎。
坤寧宮。
晚上照例和慕容止一起用過晚膳之後,沈羲禾揮揮手,讓宮人們全部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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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妾有件事要同你說。」她期期艾艾地望著青年帝王。
她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再出聲,就可勁用眼睛瞅他。
沈羲禾一雙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湊到他跟前,輕輕將手塞進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裡,手指若有若無撫摸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慕容止抬起眼,在打量著她。
「什麼事?」見她一臉心虛,慕容止斂了眉,嗓音低沉。
沈羲禾心中無比心虛。
雖然明確知道慕容止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對後宮裡頭其他女人半點興趣都沒有,可這種行為畢竟不太好。
說出去有損他一國之君的顏面。
她心裡其實也拿不準慕容止究竟會不會生氣。
陳寶珠是個好姑娘,她不想看見她日日鬱鬱寡歡的模樣。
便想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能幫一下就出手幫一下。
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慕容止若是生氣,若是要罵她……
那就罵吧。
大不了她到時候一哭二鬧三上吊。
恃寵而驕嘛,她沈羲禾最擅長了!
反正當初撕聖旨他都沒罰自己。
她怕什麼?
見她一直不說話,慕容止的目光落在那雙手上。
她那十根指頭跟蔥段似的,又白又嫩,肌膚柔軟又滑。
看似在撓他的手背,實則直接撓進了他的心中。
酥酥麻麻。
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要抬頭。
他無奈嘆息。
羲禾又在引誘他。
沈羲禾說:「陛下要保證,聽完臣妾之言後,不准生氣,也不許罵人,更不許去找別人麻煩。」
遲疑的低聲詢問從頭頂傳來:「你殺人沒埋屍?」
沈羲禾:「……」
「慕容止!你怎麼這樣說我?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可惡的人嗎?」
沈羲禾氣得兩眼噴火,伸手揪住他胳膊上的肉,用力揪了一下。
青年帝王眸中含笑:「那你做了何事?如此怕我生氣?」
一句話讓沈羲禾的氣焰頓消,忙收了目光垂下眼帘,少有的支支吾吾:「就是……」
一刻鐘之後。
「陛下,可以嗎?」
說完全部事情原委後,她一臉謹慎地盯著慕容止。
有一種他敢說一個「不」字,她就要同他鬧的架勢。
「……你認為我會同你生氣?」他不解。
「畢竟觸犯宮規了呀。」她有點心虛。
慕容止冷不丁睨了她一眼,「羲禾觸犯的宮規難道還少嗎?」
她轉而又支棱起來,冷冷一哼道:「不行嗎?」
從可以嗎到不行嗎,只在呼吸之間。
太寵某人的後果就是從「可以嗎」到「不行嗎」,日後說不準就是再從「不行嗎」到「那你打死我」,以及我不管我就要這樣做!
這樣的羲禾讓他覺得有點好笑,下意識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慕容止:「恃寵而驕。」
「那也是陛下慣的。」沈羲禾唇角抿直,又重複一遍,「那也是陛下慣的,若是陛下覺得不滿,就廢了我吧。」
空氣寂靜了片刻。
良久過後。
他才輕嗤:「想得美。」
「放你出去,和慕容玦雙宿雙飛?做夢。」
他陰暗,他卑劣,他無恥,他絕不放手。
沈羲禾只愣了一瞬。
便又湊過去,眼珠轉了轉,伸手就摸他的胸膛。
「臣妾的夢裡只有陛下,沒有寧王。」
慕容止在心底自嘲,羲禾這是又開始說好話哄他了。
每回都是這樣。
只要扯到了慕容玦,她就會對自己服軟。
在她心中,慕容玦永遠都是更重要的那一方。
為了慕容玦的安好無虞,她會強忍著噁心討好自己。
在慕容止逐漸沉寂黯淡的眸光中,沈羲禾冷不丁冒出一句:「畢竟陛下的身材特別好。」
慕容止:「……」
原本漸漸沉寂下去的心思直接峰迴路轉,來了一遭措手不及。
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我不管,反正陳寶珠和陳景他們倆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日後也要為他們打掩護。」
讓一國之君替后妃紅杏出牆打掩護,虧她想得出來。
看著十分霸道又驕矜的少女,慕容止一顆沉寂的心陡然跳得飛快。
「蠻橫。」他勾起唇角。
慕容止語氣懶洋洋,帶著些許戲謔:「你都先斬後奏了,朕還能不服從你的命令?」
她總是如此,錯也是對,對更是對。
偏偏他就栽在了她身上,喜歡她的生動有趣。
沈羲禾眨眨眼,語氣頗為無辜:「因為臣妾恃寵而驕啊,就愛仗著陛下的寵愛胡作非為,陛下會討厭這樣的臣妾嗎?」
慕容止:「不討……唔。」
她直接傾身上前,以吻封唇。
慕容止喉頭微滾,呼吸微窒,硬是半晌都沒有反抗,任由她在自己嘴唇上啄來啄去。
三兩下的工夫,慕容止的眉眼不再嚴峻冷漠,眼尾泛著紅,透著瀲灩。
沈羲禾眼眸一彎,抬手掀開衣衫的一角,直接摸了進去。
被摸的某個人霎時渾身繃緊,一雙漆眸也幽深了幾分。
「慕容止。」她微微後退,抬起頭,「你是不是一直都不信我?」
「什麼?」
「你不信我對你的真心。」
轟然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慕容止的耳畔生生炸響。
他沒有吭聲。
沈羲禾垂下眸子:「我知道了。」
沒關係。
種何種因,結什麼果。
一切都是她的錯。
是她過去太過分,是她從前傷害了他。
肆意踐踏他那顆熾熱的心,棄如敝履。
她會用時間證明,她是真的喜歡他。
這顆心是真的愛著他。
從前的沈羲禾不喜歡這樣高大健碩的郎君,如山似松。
沙包大的拳頭感覺能一拳將她捶進假山裡頭去。
如今再想想,他只是有一個武將身,以及一身好武藝而已。
明明往那一站,就能給人莫名的力量感,和極致的安全感。
她為什麼要害怕呢?
明明該是喜歡和安心才對。
因為有他在的地方,他會永遠為自己托底,仿佛天塌下來也不必害怕。
想到這裡,沈羲禾打定主意,在除夕到來之前,無論如何,她也要和他圓房。
她默默抱緊了他堅實有力的胳膊。
「陛下從前在民間練武,是跟江湖高手後面學的嗎?」
他輕輕嗯了一聲。
「很多師父,各種武藝都學。」
難得講起過去,他神色放鬆下來,就這樣維持著抱她的姿勢,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頸窩裡。
「有些是江湖騙子,那時候年紀小,為了混口飯吃,什麼都學。」
沈羲禾聽到這裡來了興致,好奇道:「那你學過最好玩的是什麼?」
「好玩?」
他默了默,才開口道:「胸口碎大石。」
沈羲禾一呆,「疼嗎?」
「嗯,疼。」在她面前,他向來不會隱瞞什麼。
沈羲禾整個人瞬間一動不動。
在她的記憶里,慕容止從來就沒喊過疼。
能被他如此說,哪裡是一點疼。
明明是天家皇子,淪落民間成為小乞兒後,居然受過那麼多的苦。
後來好不容易回到上京恢復儲君身份,又被自己那般對待。
沈羲禾內疚得簡直想給自己一耳光。
「慕容止,我們圓房吧。」
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扒拉他的衣衫。
「等一下。」他大掌覆上她的手,神色有些不自然,撇過頭去,小聲嘟囔:「若是為了旁人,不必如此犧牲。」
沈羲禾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
「也不必覺得愧疚或是為了……感謝。」
沈羲禾被氣笑了。
搞半天他還是覺得她心裡不是真正有他。
「三日。」她突然坐起身來,冷冷看著眼前這個青年帝王,「臣妾只給陛下三日時間。」
「……什麼?」慕容止茫然。
沈羲禾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道:「給陛下緩三日,再之後……臣妾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慕容止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