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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原來陛下還會繡花啊

  翌日清晨。

  難得一個雪日晴天。

  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暖閣,落在床榻上,將錦被上繡著的纏枝蓮紋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羲禾才悠悠轉醒。

  她翻了個身,手往身側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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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褥是涼的。

  慕容止早已經走了。

  她也不在意,懶洋洋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喚玖月來替她梳洗。

  坐到銅鏡前時,玖月正替她梳著發尾。

  換好衣裳後,她習慣性地去夠昨晚睡前搭在長架上的那件外衫。

  手指卻忽然觸到了一處不同尋常的觸感。

  她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道原本刺眼的口子不見了。

  她伸手翻到袖口處,湊近了細看。

  破口處被縫得整整齊齊,針腳細密而均勻,沿著撕裂的紋路走了一圈,然後收成了一朵精緻小巧的鳳凰花。

  繡在破裂處,那花繡得極精緻,針腳細密勻稱,花瓣層疊舒展,顏色由深緋漸變為淺朱,栩栩如生,仿佛剛從枝頭摘下來嵌進了衣料里。

  邊緣用金線勾了一道極細的輪廓,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既巧妙地遮蓋了破口,又渾然天成,絲毫看不出修補的痕跡。

  沈羲禾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用手指輕輕摸了摸那朵花,觸感平整服帖,針腳紮實,竟是比宮裡大部分繡娘的手藝還要精湛幾分。

  她看了半晌,偏過頭問玖月,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喜和讚許:「玖月,你什麼時候手藝這麼好了?這花繡得可真漂亮,本宮竟不知道你還有這等本事。」

  玖月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奴婢昨夜不曾碰過娘娘的衣裳。」

  沈羲禾的笑容微微一頓,又看向旁邊正在擺早膳的進喜,挑了挑眉:「進喜,是你縫補出這朵鳳凰花?」

  進喜一臉呆:「什麼是鳳凰花?」

  沈羲禾疑惑地皺了皺眉,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正在擦拭花瓶的翠翠身上。

  翠翠感受到她的視線,轉過身來,連連搖頭:「娘娘,也不是奴婢!奴婢的針線活兒連自個兒的鞋襪都補不利索,平日裡衣裳破了都是拿去給進喜小公公幫忙縫補的。」

  那就怪了。

  沈羲禾低頭看著手中那朵鳳凰花,眉頭微微擰起。

  不是玖月,不是進喜,也不是翠翠。

  那這宮裡還有誰會半夜三更替她縫補衣裳,還繡得這樣好?

  翠翠見她困惑,猶豫了一下,像是憋不住話似的,小聲開口道:「娘娘……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在偏殿瞧見……瞧見陛下了。」

  沈羲禾猛地抬起頭:「陛下?」

  顏翠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卻掩不住語氣里的那份驚奇:「奴婢昨夜茶水喝多了,早上被憋醒後路過偏殿的時候,看見裡面有燭火亮著。奴婢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宮人忘了熄燈,悄悄湊過去看了一眼。」

  「結果看見陛下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娘娘的衣裳。旁邊還擱著一卷絲線,陛下對著光比了好幾種顏色,才選出最合適的一縷,一針一針地繡了好久。」

  顏翠說完,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沈羲禾低頭看著那朵鳳凰花,指尖輕輕拂過那細密的針腳,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一國之君,竟然親自給她縫補破損的袖口。

  沈羲禾低頭看著袖口那朵小小的鳳凰花。

  金線勾邊,米珠綴蕊,花瓣的弧度收得恰到好處。

  如此精美小巧的鳳凰花,竟然出自一個郎君之手。

  甚至還是握硃筆,執皇權的手。

  沈羲禾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這件衣裳她很喜歡,因而即便袖口不慎被刮破後,也一直捨不得丟掉。

  她沒有對任何人說,慕容止卻看出了她的喜愛,親自為她填補缺口。

  這份心細和在意,她再也尋不到第二個人了。

  沈羲禾將那件衣裳緊緊攥在手裡,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那點酸澀逼了回去,然後彎起嘴角。

  「讓小廚房熬點滋補的湯,待陛下回了乾清宮,本宮親自去送。」

  「是。」

  去乾清宮送湯時,李福遠遠瞧見她過來,急忙撐起傘匆匆迎上去。

  「老奴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這大雪天怎麼過來了?」

  還不坐轎輦。

  話說自打貴妃入宮以來,似乎就沒瞧見她坐過幾次轎輦。

  她行事風風火火,在宮裡無論去哪裡,也習慣甩開袖子,靠著一雙腿。

  而非讓宮人們抬著轎輦伺候著她。

  一個是私下在她面前從不自稱「朕」,一個是對下人們從不擺任何架子,李福覺得這倆人有時候還真像是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

  而非帝王與后妃。

  「本宮來給陛下送點吃食。」

  「哎呦,那陛下可一定高興至極。」

  李福上前為她引著路,掀開厚重的帘子。

  進了殿中,脫下厚重的大氅。

  坐在屏風後的青年帝王抬起頭,唇角帶笑:「怎麼過來了?」

  「來給陛下送點吃食呀。」沈羲禾笑嘻嘻湊過去,「陛下覺得,臣妾好不好?」

  「好。」他笑意加深,目光深深黏在她身上。

  慕容止說:「聽聞你晨間下令縮減坤寧宮的開支?」

  她倒也沒掩飾,點點頭。

  「是啊,臣妾覺得自己太過奢靡了,所以把自己的開支縮減了一部分,宮人們幹活辛苦,再者也用不了多少,所以不用縮減他們的。」

  「羲禾不用如此節省。」慕容止放下手中筆,靜靜地看著她,「從世家收回的那些東西後,如今國庫分外充盈。」

  「臣妾只是想省一點,貴妃的開支本就極其奢靡,其實少吃一頓燕窩,少喝一碗參湯,這些都不會給臣妾帶來什麼壞處。」

  多省一點,這樣待天災真正來臨的那一刻,她還能捐點善款出去。

  「臣妾並沒有苦著自己,陛下放心吧。」她狡黠一笑,「臣妾最是貪圖享樂,陛下又不是不知道,當然捨不得苦了自己。」

  見她執著,慕容止便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沉聲道:「好,那我陪你一起。」

  沈羲禾眼珠一轉,忽然說:「臣妾今日發現了一個秘密。」

  見她興致勃勃,慕容止唇角帶笑,心情莫名也變得極好。

  「什麼秘密?」他順著她的話問下去。

  沈羲禾湊到他耳畔,壓低聲音:「秘密是……原來陛下還會繡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