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止呼吸急促,寬厚的大掌輕而易舉就握住了她過分纖細的腰身,試圖把她往旁邊推。
「羲禾……你,你先起來。」
「臣妾就不起。」沈羲禾一副耍無賴的模樣,坐在他的腰胯間,聳聳肩。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勢。
慕容止唇角繃直,他當然不能把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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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再強迫她做不喜歡的事,可再不起身,遭罪的是他。
今夜他怕是別想好好睡了。
「羲禾……」他冷峻的臉龐上表情嚴謹,神色認真,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三個字:「乖,聽話。」
「乖?」她輕嗤,「臣妾何時乖過?又何時是個聽話的妃子?」
她說著,還很不安分,扭了幾下。
眼瞅著青年帝王的臉色越來越紅,呼吸也愈發急促,沈羲禾忽然一個翻身,從他身上下去了。
被子一掀,整個人塞進去,裹好被子,閉上眼睛。
「陛下,晚安!臣妾先睡了。」
「晚……安?」他愕然。
「嗯呢,是從翠翠那邊學來的,說是只能對在乎的人說。」
說完這句話,沈羲禾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好似真睡著了一般。
見她真的不打算繼續了,慕容止眸光卻是微不可察的黯下來,垂首朝下看過去。
沉默半晌,才無奈嘆口氣,認命似的起身,準備去喊李福備水沐浴。
他剛下了榻,身後之人倏然睜開雙眸。
「陛下,你這是要去哪裡呀?」
慕容止倏地回身看了她一眼,瞧見始作俑者還笑嘻嘻,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臉色多少有些鬱悶。
「沐浴。」
沈羲禾明知故問:「陛下來時不已經沐浴過了嗎?為何還要再次沐浴?」
慕容止的神情更幽郁了,轉身就走。
她則是坦然一笑,從容道:「臣妾不問了,陛下快去快回吧。」
「對了,可千萬不要用涼水啊,小心著涼。」她笑道,「其實臣妾都明白的,畢竟臣妾也是血肉之軀,能感知到……」
「好……yin的。」
走到一半的慕容止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過了許久,沈羲禾睡得迷迷糊糊間,感受到一側床榻往下塌陷,有人掀開被褥躺下。
她翻了個身,抱了上去。
睡意朦朧間,她嘀咕道:「慕容止你身上好涼啊……」
腦袋上方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那又是拜誰所賜?」
沈羲禾不說話了。
「嗯?」
她還是繼續保持著沉默。
「羲禾。」
他輕嘆,任由她牢牢摟住自己,躺在自己的懷中。
「做人不能這樣的。」他嗓音輕柔,在濃濃夜色中宛若帶了幾分怨夫意味,一雙眼睛通紅,好似哭過那般。
沈羲禾正是強烈困意上頭期間,反應遲鈍,慢慢開口:「那你……你想怎麼……辦嘛。」
好睏啊……
翠翠說的果然沒錯,睡覺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就在她意識模糊間,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穿過她的腰窩,將她摟得更緊。
「捉弄人可以,但要讓利。」
而後她的下巴被挑起,沒等她反應過來,柔軟的唇瓣覆了上來。
充滿侵略感的氣息將她全然包裹住,過了不知多久,他才終於捨得放開她。
就在沈羲禾以為結束後,不曾想他又埋在她脖頸處細細吻過,舔過……
沈羲禾被他這般睚眥必報的行為給逗笑了,困意一掃而空。
她以為慕容止還會繼續下去的時候,慕容止看著她白色裡衣的衣襟,驟停。
「睡覺吧。」
他安撫似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寬大的掌心此刻溫柔地像羽毛,柔情百轉。
慕容止不敢再繼續下去,他怕會被看見她嫌惡的目光,怕自己的越界會讓倆人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徹底分崩離析。
就這樣吧。
口乾舌燥總好過回歸到從前那樣的相處狀態。
左右他們之間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磨合。
沈羲禾卻睡不著了。
她盯著頭頂的紗帳,手指帶著幾分扭捏碰了碰他的手背。
「怎麼了?」
「太后當真……」她頓住。
慕容止沉聲道:「沒有,我將她囚禁起來了。」
畢竟寧王那邊指不定日後還會做出什麼事來,太后是他生母,屆時或許還能發揮出點作用來。
「這麼大的事,陛下就直接將真相告知臣妾了?」
他默了默,才道:「我不想騙你。」
因為不想對羲禾有半分欺瞞,因而只要她開口問,他就一定會如實告知。
「那羲禾呢,可曾有什麼事瞞著我?」他問道。
沈羲禾心口縮緊。
一陣心慌。
「沒有。」
她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這個姿勢讓她從慕容止的懷抱中掙了出來。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縱有千言萬語,她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從前沈羲禾看話本聽戲,看到旁人故事裡跌宕起伏的愛恨情仇,總難免逃不過兩個字:誤會。
那時候她覺得那些誤會都沒必要存在,遇到問題為什麼說不清楚呢?為什麼要沉默不語。
人長了一張嘴,就應該把話說清楚,不要磨磨唧唧。
可如今輪到她自己,她才發覺有些話開口太難太難。
她該怎麼解釋?寧王讓她下毒,她其實是在同那人逢場作戲?
她其實早就不愛寧王了?那日拿簪子刺他只是手癢好玩?還是只是誤會?
無論怎麼解釋,都顯得十分牽強。
慕容止會信她的一面之詞嗎?
她還沒有做好說出一切的準備,她怕他不信自己,也怕倆人之間的平衡被打破,迎來更壞的……
罷了,就先這樣吧。
待日後寧王死後,她摧毀寧王的一切陰謀,他自然會信她的真心。
可翠翠說過,愛一個人是要說出口的。
沈羲禾心中泛起一陣糾結猶豫,要不然直接和慕容止全盤托出?
就算他聽到她是重生歸來的人,會不會也能接受她是個正常人,而非覺得是蠱惑人心的妖孽?
亦或者是得了失心瘋?
他那麼喜歡自己,應該會相信她吧……
慕容止盯著她的背影,見她如此抗拒,黯然斂下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