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跟太后說過，在這後宮中，你動誰都不能動沈羲禾。」
太后聞言挑眉，冷笑一聲：「看樣子皇帝今日是來到哀家這裡找茬的？」
「找茬？」慕容止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讓人不寒而慄。
「太后從前就不喜羲禾，她從前和寧王在一起時，太后便對她有諸多偏見，親兒所傾心之人尚且如此，何況現在？」
慕容止眸色深沉近墨，低沉的嗓音里壓抑著怒氣。
太后險些氣笑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慕容止平日裡冷峻淡漠，也不愛說話，倒是會做出此等胡亂攀扯之事。
「哀家聽不懂皇帝在說什麼，你若是覺得哀家插手後宮位份，如今你也親自換了榮家大小姐的位份，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
慕容止徑直走到太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太后對羲禾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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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
不是，她到底對宸貴妃做了什麼啊？！
她心裡清楚？
「哀家清楚什麼？」太后氣笑。
「皇帝今日來哀家的慈寧宮，無非就是不滿世家插手立後一事，想尋個由頭罷了，何必遮遮掩掩？」
「朕若真為了立後一事，太后覺得自己還能等到今日嗎？」
太后愣了一下，看皇帝這模樣，像是真的來為宸貴妃出氣。
隨即皺起眉頭：「貴妃？沈羲禾？哀家能對她做什麼？哀家這些日子連慈寧宮的門都沒出過，能對她做什麼？」
「羲禾善良明媚，直爽天真，心中有氣也會全然發泄出來，唯有在太后這裡，她一忍再忍……」
太后是寧王生母，從前先帝賜婚時，寧王滿意，沈家滿意，唯有眼前這個未來婆母不滿意。
太后始終覺得沈羲禾姝色過濃，不宜為正妻之位。
寧王溫潤孝順，沈羲禾又因著心上人的母親而尊重退讓。
慕容止記得她剛入宮時，還曾讓小柔給慈寧宮送過禮。
結果全被退了回來。
因著寧王這一層，羲禾待太后一直都抱有討好之意。
「太后若是覺得這頤養天年的日子太過無趣，朕不介意讓太后換個身份。」
慕容止眼裡沒什麼溫度，語氣也無甚波瀾。
太后猛地攥緊了扶手，指尖泛白：「慕容止……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猛地一拍榻沿，站起身來，指著慕容止的鼻子喝道：「慕容止！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懷疑哀家對你的寵妃用了什麼手段？哀家堂堂一國太后，犯得著去為難一個小小貴妃？你為了一個女人，跑到慈寧宮來質問哀家，你眼裡還有沒有哀家這個母后？」
「母后？」他輕嗤。
太后氣得臉色發白。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若不是哀家的妥協你能坐穩這個皇位嗎？若不是世家各族在朝中替你撐著，你的龍椅能坐得穩嗎？你如今翅膀硬了，敢對哀家下手了？你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嗎！」
慕容止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太后罵完了，喘著粗氣瞪著他，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靜：「太后說得沒錯，朕的皇位確實離不開世家各族的扶持。」
所以聽話的世家大族能得以永存，不聽話的便是已有取死之道，正排著隊一個個去找閻羅喝茶呢。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但若太后以為，僅憑這些便可以一輩子挾制朕……」
慕容止微微側頭，朝殿外喚了一聲：「來人。」
一隊全副武裝的侍衛應聲而入，步伐整齊，盔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轉眼間便將整座慈寧宮圍得水泄不通。
慈寧宮中的宮女太監們嚇得面如土色，撲通撲通跪了一地，伏在地上瑟瑟發抖，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朕會昭告天下，太后病重，而太醫院醫治無效。」
他又對著李福道：「傳令下去，按最高規制準備，太后喪儀須風光體面。」
「是，老奴這就去辦。」
太后身邊的嬤嬤猛地衝上前來，擋在太后身前：「陛下！太后娘娘是您名義上的嫡母！您如此大逆不道，不怕遭天譴嗎！」
「太后背後是各大世家的人，你膽敢對太后不敬，怕不是嫌這皇位坐得太久了？」
慈寧宮內，早已被帝王的人替換。
唯有眼前這個老嬤嬤，是太后的人。
青年帝王目光一沉，右手微抬，一股凌厲的內力隔空擊出，精準地轟在那嬤嬤的胸口。
只聽一聲沉悶的骨骼碎裂聲響，嬤嬤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柱子上，又軟軟地滑落在地。
她瞪大眼睛，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喉嚨里發出幾聲含混的氣音，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那嬤嬤死了。
死不瞑目。
太后的瞳孔猛然收縮，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還帶著餘溫的屍體，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住。
慕容止：「是下去陪父皇，還是換個身份老實頤養天年，你自己選。」
太后明白，他這是要廢除她的太后身份。
今日之後，她就會被藏起來，囚禁起來。
世人眼中的太后已經死去。
至於留下她這條命，太后不覺得是慕容止心善，他應當是在謀劃著名什麼，因此她暫時還不能真的死。
可想來想去，她這條命如今唯一能影響……
太后瞳孔驟縮，厲聲道：「慕容止！你要對言玉做什麼？」
慕容止沒出聲。
太后看著他冷漠的神情，更急了。
「你如今已經是一國之君，言玉他雖說在朝堂之上有些勢力，可他終歸影響不到你……你放過他好不好？他畢竟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先帝子嗣少，一共就他們兩個皇子。
太后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道：「你不是喜歡那個沈羲禾嗎？沈羲禾對言玉一心一意，他們二人一同長大，彼此情深，你若殺了我兒，沈羲禾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慕容止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留下李福繼續處理下面的事。
按照陛下的吩咐，先給廢太后灌了藥，把她給毒啞了。
事後一棍子敲暈，裝進麻袋裡，走皇宮地道轉移到其他地方囚禁起來。
從今日起，世人皆知，大胤的太后去尋先帝了。
夜晚。
陛下毫無意外，又去了坤寧宮。
沈羲禾剛沐浴好，坐在柔軟的床榻里。
看見帘子被掀開，熟悉的身影逆著燭火的光朝著她緩緩走來。
沈羲禾唇角揚起，也不管自己沒穿鞋襪，直接就掀開被褥，朝著那個身影蹦躂過去。
「小心著涼！」
他下意識伸手去接。
沈羲禾直接跳到他的身上，雙手攀繞著他的脖頸，腿則是環在他的腰身上。
「陛下瞧著健碩魁梧，不曾想腰身竟然這般細。」她笑吟吟打趣道。
慕容止耳垂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