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0章說謝謝了嗎?

  慕容止轉頭看向沈羲禾。

  沈羲禾還在那把玩著手中棋子,見他看過來,便把那三五顆棋子放回棋盤上。

  然後仰起一張白淨的小臉望著他。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日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和雪白如玉的肌膚上。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

  榮妙小心翼翼抬頭,見此一幕心中大駭。

  不是,貴妃見了陛下怎麼不行禮?

  而且看陛下的反應,似乎覺得……正常?

  慕容止和沈羲禾對視了一息。

  然後他語氣平常:「你打的?」手疼不疼?

  後面完整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她道:「是臣妾讓玖月打的。」

  慕容止懸著的心鬆了下去。

  打人是個體力活,羲禾身嬌體弱,不宜如此勞累。

  「陛下!求陛下為嬪妾做主啊!」榮飛鳳一聲悽厲的哭喊再次打破了寧靜。

  「做主?」慕容止面色平淡,「你想讓朕給你做什麼主?」

  「嬪妾……」榮飛鳳面上一喜,剛要開口,就被帝王打斷。

  「你若是無錯,貴妃為何要罰你?」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高不低。

  「嬪妾即便有錯……」

  再次被打斷。

  「你既有錯,貴妃罰你也是應該的。」

  榮飛鳳忽然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像有一盆冰水順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淌。

  「貴妃掌管六宮事務,每日晨昏定省、宮務調度、各院用度審核,哪一樣不需她過目?今日還要教導你宮中規矩。」

  慕容止的目光極冷,一雙墨眸深邃如淵,冷淡道:「榮昭儀,你占了貴妃的閒暇,費了她的口舌,可有向貴妃道謝?」

  道謝?

  榮飛鳳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向帝王。

  她只不過言語僭越了幾分,便遭到貴妃如此手段嚴懲。

  結果陛下不僅不責罰貴妃,不為自己做主,竟然是要她向那個跋扈又目中無人宸貴妃道謝?

  她道哪門子的謝?!

  青年帝王的臉上是一派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神情,讓她看不到一絲憐惜之情。

  一丁點都沒有。

  榮飛鳳徹底愣住了,瞪大了那雙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慕容止。

  看了好一會。

  她被打成了這副鬼樣子,還要她跟打人的人說謝謝?

  憑什麼啊!

  見她遲遲沒有動作,慕容止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來,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榮飛鳳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她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讓它掉下來。

  榮飛鳳強忍屈辱,慢慢轉過身,面朝沈羲禾的方向,深深地伏下身去,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沙啞而顫抖:「嬪妾……多謝貴妃娘娘教誨。」

  「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慕容止這才牽起沈羲禾的手,在察覺到她手有些微涼後,將她的手塞進自己的袖口,緊貼著肌膚為她取暖。

  沈羲禾眨了眨眼,語氣無辜極了:「因為她對臣妾出言不遜,以下犯上。臣妾是貴妃,她是昭儀,按照宮規,臣妾教訓她幾句本是分內之事。」

  「可她非但不認錯,反而變本加厲,言語間多有輕慢。臣妾想著,若是不給她一點教訓,日後她當了皇后,豈不是更要騎到臣妾頭上來了?」

  慕容止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皇后?」慕容止冷冷垂眸,皮笑肉不笑道:「昭儀這是要當誰的皇后?」

  榮飛鳳大腦一片空白:「嬪妾……」

  「朕怎麼不知你要當皇后了?」慕容止唇角溢出一抹譏諷,「不如告訴朕是何年何月行冊封禮?朕好讓李福給你準備賀禮。」

  一旁的沈羲禾霎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榮昭儀以下犯上,掌嘴三十。」

  榮飛鳳癱坐在地上,被宮人們「請」了出去。

  一旁的榮妙則是目瞪口呆。

  還掌嘴啊?

  她長姐那張臉……再打下去必將毀容。

  「嬪妾告退。」榮妙哆哆嗦嗦準備離開。

  慕容止忽然叫住她,「你是榮嬪?」

  「回陛下,是……是的。」

  「下去吧。」

  待人全散去,慕容止忽然問:「羲禾,我打算晉榮嬪為德妃,可以嗎?」

  沈羲禾:「哦。」

  「她們姐妹二人相爭,也省得總來叨擾你的清淨。」

  沈羲禾:「哦。」

  他擰眉,這次開口語氣中染了一絲小心翼翼:「不開心了?」

  「臣妾沒有。」她木著臉,咬了口糕點,「臣妾可不敢生陛下的氣。」

  慕容止:「你情緒不對。」

  沈羲禾聳聳肩:「陛下要這麼想,那臣妾也沒辦法。」

  「榮家的人,活不了多久。」他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我跟你保證,滿宮妃嬪誰也不能越了你的地位。」

  「……哦。」

  「別再哦了。」青年臉上第一次出現幾分急色,「那便不封她為妃,將她們姐妹二人的位份換一換。」

  沈羲禾立刻拿起被自己咬了一半的糕點遞到慕容止唇邊,笑吟吟開口:「陛下,這個糕點味道可好了,陛下要嘗一嘗嗎?」

  沒等慕容止反應,她就直接徒手塞進了他口中。

  噎得青年連連咳嗽。

  「陛下!」李福心中一急,剛要上前,就看見帝王擺擺手,這才平復了心緒。

  同時在心底驚嘆兩件事。

  其一,貴妃膽真大。

  其二,陛下也太寵貴妃了吧。

  慕容止就著她的手喝完了一整杯茶,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她用力抱住。

  沈羲禾將腦袋緊緊貼在青年的胸肌上,感受著他心臟的跳動。

  「陛下待臣妾可真好。」她道,「好到讓臣妾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才好。」

  「為何突然有此感悟?」慕容止怔愣片刻,倏然想到了什麼,雙手扶住她的肩,「可是太后讓你受委屈了?」

  太后?沈羲禾茫然。

  她就是那股作勁上來了,想抱著他撒撒嬌而已。

  他為何會是這個反應?

  不該是牢牢摟住她,倆人一番卿卿我我嗎?

  難道……

  沈羲禾腦中靈光一現,難道是自己沒有當狐媚子的天賦?

  見懷中人不說話,慕容止的面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他沉聲道:「羲禾,太后那邊你不用怕,往後她再也不會來尋你的麻煩。」

  ……

  慈寧宮。

  「太后娘娘,陛下來了。」

  向來不會踏足慈寧宮的慕容止,今日怎麼來給她請安了?

  太后心中泛起一陣疑惑。

  「今個倒是稀奇,皇帝來看哀家了?」太后坐在那,手中捧著暖手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