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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賢妃瘋了!

  「娘娘,畫像拿到手了。」

  玖月辦事一向穩妥。

  夜探高門大院,尋一個畫像,對她來說並不算難事。

  玖月手裡捧著一隻細長的錦盒,盒面是暗紫色的織錦。

  畫軸為檀木,入手微沉。

  沈羲禾緩緩展開,絹面上的人物一寸一寸地露出來。

  待看見畫中人長相的那一刻,沈羲禾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手指攥著畫軸的兩端,指節泛白。

  果然,和她猜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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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臨淵當年那麼深愛自己的表妹,斷然不會在極短的時間裡就移情別戀。

  前世卻對照月風光迎娶,必定另有隱情。

  沈羲禾先前瞧見榮氏姐妹長相十分相似,就下意識猜到了這一點。

  可她沒有想到二人會如此相似。

  畫中女子的眉眼輪廓與謝照月幾乎一模一樣。

  可仔細看,唇角那抹笑比謝照月要淡一些。

  眼底也多了一層被病氣磨過的倦意。

  沈羲禾忽然明白了。

  照月嫁進慕家的第一年,大約也覺得自己遇上了世間最好的郎君。

  他待她溫柔體貼、無微不至。

  那時候她大約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命定的那個人。

  然後她發現了那幅畫。

  或許是她偶然推開了一扇不該推的門,或許是他醉酒後喚了不該喚的名字,或許是她在他書房裡翻到了一張泛黃的舊箋……

  總之,照月偶然間發現自己和畫中人長得有九分相似。

  而慕臨淵,那個溫柔了三年的人……大約在那一刻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面孔。

  也許是慌亂惱怒,也許是被戳穿後的狼狽與冷漠。

  甚至是對她說了「你不過是長得像她,若不是你這張臉,我也不會娶你」這樣的話。

  意識到這一點後的沈羲禾覺得喉嚨發緊,憋了一肚子氣。

  她突然想起那年花燈會上謝照月掀開帘子朝她揮手的樣子,想起她笑著說「阿淵待我很好」的樣子。

  自那之後,再次聽到她的消息,便是她於慕府自戕而亡。

  在她死後,慕臨淵倒是不知為何開始迷戀上了尋仙問道,一天天在家中宴請各種和尚道士做法。

  沈羲禾捏緊手指,自言自語:「照月你這個傻子!有膽自殺,沒膽拿刀子趁他熟睡戳他嗎?」

  好在這一世一切都沒有發生,她還能改變照月的結局。

  「快拿紙筆來,本宮要寫信給謝家大小姐。」

  沈羲禾在信中詳細寫明慕臨淵的心上人和她長得極其相似,還暗戳戳給此人潑了不少髒水,鄙夷表示此人心術不正,傾慕之人死後,一個勁地在民間尋找容貌相似的替身,實則帶回後院可勁磋磨。

  這是沈羲禾第一次造謠,還是造一個郎君的謠言。

  為了摯友的一生,她只能如此暫時丟棄道義和仁德。

  顏翠站在一旁給她磨墨,餘光瞥見信中內容,頓時勾起了她的八卦之心。

  確認了,她大概率是穿進了一篇古早狗血虐文的世界了。

  還是替身虐戀題材。

  不對,皇帝很喜歡貴妃,所以在這裡是鹹魚寵妃躺平甜寵文。

  然後女主的好閨閨才是虐文。

  就在沈羲禾寫完一封信的時間裡,顏翠這邊已經腦補出了三千字的小說大綱。

  距離小說成型,就差動筆了。

  「把這封信交到照月手中。」沈羲禾放下筆。

  這一世勢必要阻止那個渣滓靠近照月。

  上一世是慕臨淵上門求娶,恰好照月對他有意,兩人多次在詩會和花宴上偶遇交談,早已奠定了感情基礎。

  這一世,有她的提醒,照月想必不會再被那人的虛偽所欺騙。

  ……

  皇宮的地牢常年不見日光,青石牆壁上浸著經年不散的潮氣。

  賢妃,不,已經是庶人的孟婉看著面前已經完全餿掉的饅頭,耳畔全是陛下對她的吩咐。

  猶豫了許久,最終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尖銳,帶著瘋狂。

  守牢的獄卒對視了一眼,沒有動。

  她扶著牆站了起來,她的髮髻已經散了,鬢角碎發亂糟糟地糊在臉側,嘴唇乾裂起皮,眼底卻燒著一團近乎灼人的光。

  家族已經放棄她了,她要麼死,要麼聽陛下的命令。

  只要助陛下完成那件事,她就能活。

  哪怕改名換姓,背井離鄉,至少能活著。

  「昏君!慕容止你這個昏君!」

  眾獄卒互相對視一眼,滿臉不可置信。

  「這廢妃……莫不是瘋了?魔怔了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鐵鏈拖著青石地面發出刺耳的拖拽聲。

  「你們這些蠢物,知道這大胤的天下,是誰撐著麼?」她猛地抬手,指向牢門外站著的獄卒,「是孟家!是我孟家替他慕容止撐了半壁江山!沒有孟家,他那個從山匪窩裡爬出來的野種,也配坐在那把龍椅上?」

  獄卒們皆是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自己沒有耳朵,聽不見此等放肆的大逆不道之言。

  廢妃三日後就要被一杯毒酒送走,此刻說這些荒謬之言,也不會影響到她的生死。

  倒是他們這些勤勤懇懇當值的人,聽了這一耳朵,若是被陛下知曉,會不會直接處死他們?

  「怎麼一個個是這個表情?是怕了?你們怕什麼?怕我說的是真的?」

  孟婉一把攥住牢門的鐵欄,指節泛白,面頰貼著冰涼的鐵條,聲音忽然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你們知不知道,我父親在書房裡藏了什麼?」

  眾獄卒:「……」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姑奶奶求求您了,別說!千萬別說!

  祖宗您不想活了,但他們想活不想死啊。

  孟婉停了片刻,然後嘿嘿一笑。

  緊接著用盡吃奶的力氣吼出聲:「龍袍!」

  「你們說……若是這個雜種皇帝哪日不聽話了,我父親把龍袍往寧王殿下身上一披,滿朝世家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動,淪為一片死寂的水。

  「快捂住她的嘴!弄死她……」

  只要這瘋婦一死,他們幾個守口如瓶,此事就傳不到陛下耳中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李總管突然走了進來。

  「陛下讓咱家來瞧瞧……怎麼了這是?一個個怎麼都是吃了蒼蠅的表情?」

  李福出現在地牢里。

  可偏偏那個女人還在那大喊大叫。

  這一次說出口的話更是徹底讓他們提前開始思考棺材該買哪家鋪子。

  「這大胤啊,從來不是他慕容止一個人的天下。是世家的天下。我們這些世家說誰是皇帝,誰才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