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章 下毒

  一夜睡醒,宮道上的雪積了三寸厚。

  宮人們正拿著掃帚埋頭清掃,呼出的白氣融進漫天飛絮里。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榮飛鳳皮笑肉不笑地行了個禮,「不知賢妃娘娘喚嬪妾來此,是有何貴幹?」

  此話可謂是毫不客氣。

  說完不等賢妃反應,直接自顧自起身尋了個位置坐下。

  暖閣裡頭,炭火燒得銀絲炭噼啪作響,滿室暖意融融。

  賢妃坐在上首,端著茶盞,拿蓋子輕輕撥了撥浮葉,端著姿態,嘴角笑容因榮飛鳳這太過放肆的態度僵了片刻。

  「榮妹妹進宮不久,本宮一直想著尋個機會與妹妹親近親近。」

  賢妃放下茶盞,目光溫和地看向對面的人,「妹妹是榮家嫡女,論家世、論品貌,在這後宮裡頭都是數一數二的。如今雖只是個貴人,但以妹妹的資質,四妃之位不過是早晚的事。」

  對面的榮飛鳳輕笑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賢妃笑容不變,繼續說下去:「本宮雖說位份比妹妹高些,但在這深宮裡頭,一個人總是孤掌難鳴。妹妹若是願意,往後咱們姐妹互相照應著,有什麼好事,本宮自然不會忘了妹妹。」

  「本宮的姑母乃是當今太后,昨個也和本宮說了,希望本宮能與榮家妹妹好生相處。」

  賢妃道:「榮妹妹以為如何?」

  暖閣里安靜了片刻。

  榮飛鳳把手裡那枚蜜餞丟進碟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指尖,抬起眼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賢妃。

  「賢妃娘娘一番好意,倒是叫臣妾惶恐了。」她嘴上說著惶恐,語氣里卻沒有半分惶恐的意思,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不過臣妾這個人吧,散漫慣了,不喜歡被人管著。」

  她頓了頓,目光上下打量了賢妃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嬪妾的母族百年來出過無數皇后,即便是寵妃,最差也是貴妃的位份。」她笑的得意,漫不經心道:「嬪妾從不覺得入了宮,就要與人結盟。」

  結盟乃是勢弱無用之人需要做的事情。

  她可是榮家的女兒,哪裡需要與人抱團取暖?

  說出去都覺得可笑。

  「賢妃娘娘覺得,憑臣妾這樣的家世,需要向誰投誠嗎?」

  這話一出,暖閣里的空氣驟然凝住。

  賢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身後的宮女臉色都變了,一個個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出。

  「你放肆!」

  賢妃抬手就把茶盞揮出去,狠狠砸在地面,飛濺一地的茶水和碎片。

  榮飛鳳瞥了一眼滿地狼藉,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娘娘火氣大得很,該多喝點菊花茶。嬪妾就不叨擾賢妃娘娘休息了,告退。」

  賢妃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身旁的貼身宮女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這榮貴人未免也太不識抬舉了……」

  賢妃閉著眼沒有說話,手指卻越收越緊。

  半晌,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榮飛鳳簡直是……好大的口氣。」

  殿外。

  貼身侍女勸道:「賢妃好歹是四妃之一,您方才那樣駁她的面子,怕是不太好吧?」

  榮飛鳳嗤笑一聲。

  「四妃又如何?」她語氣輕飄飄,姿態則是狂妄到了極點,「憑我榮家的門楣,她賢妃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拉攏我?」

  侍女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勸。

  大雪依舊紛紛揚揚地下著,將整座皇城覆蓋成一片茫茫的白。

  「賢妃本意我又不是不懂,她不就是想讓我幫她對付貴妃嗎?」

  榮飛鳳不屑:「再美麗的鮮花也不能鮮艷太久,總會有被看膩的那一日,聽說沈羲禾的父親被陛下發配去了軍營。」

  她大笑了幾聲,「這可真是諷刺啊,她作為寵妃,卻連自己的父親都護不住,這也說明在陛下的心中,她不過是個漂亮一點的花瓶罷了。」

  另一邊,賢妃直接去了慈寧宮找太后告狀。

  待哭哭啼啼地把事情原委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後,本以為姑母會寬慰她幾句,順便下個懿旨替她收拾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榮飛鳳。

  結果沒想到太后聽完她的哭訴後,面無表情地撥弄著手中佛珠,半點沒有要為她出氣的意思。

  「姑母!」賢妃跪在太后膝前,滿臉的委屈。

  「好了,別鬧了。」太后無奈地嘆氣,「你收斂點性子,是嫌之前的禁足還不夠嗎?」

  賢妃扁扁嘴,眼中划過一絲不甘心。

  太后是過來人,自然明白她此刻心裡在想什麼。

  於是說道:「她背後是榮家,再者,這個年紀還入宮,可不是為了區區一個貴人位份。」

  賢妃一聽到這裡,立刻就不服氣,「可姑母先前答應過婉婉,會讓婉婉當皇后的。」

  太后臉色登時變了,「此話日後不許再說了。」

  「好了,哀家也睏乏了,你且回去吧。」

  頓了頓,又補道:「不准去皇帝那邊瞎鬧騰。」

  賢妃在慈寧宮外站了一會。

  太后方才那些話還懸在耳邊,不咸不淡的,像打發一隻來討食的貓。

  賢妃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嵌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她知道,定然是那些世家許了太后別的。

  否則太后怎會放棄她?

  賢妃知道,只要自己本本分分的,不亂惹事,自然能一直保住賢妃之位。

  可她不甘心。

  試問哪個妃子不想當皇后?

  若是說不想,那定然是假清高!

  「果然,還得靠本宮自己。」

  當天夜裡,她身邊的大宮女便悄無聲息地去了榮貴人的宮院。

  翌日清晨。

  宮裡出了一件大事。

  有人在榮貴人的香粉里下了會使人容貌盡毀的毒。

  消息報到沈羲禾這兒時,她剛用完早膳,正靠在榻上和翠翠在手指上翻花繩。

  小太監跑得滿頭是汗,在門檻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急得像被火燎了尾巴:「貴妃娘娘!不好了,出事了!榮貴人那邊……有人下毒,榮貴人現在正尋死覓活呢。」

  沈羲禾瞠目結舌。

  不是吧?安靜祥和了那麼久的後宮,在選秀結束還不到三日,就開始整出各種么蛾子了?

  「陛下呢?」

  「陛下還未下朝,奴才請娘娘先過去主持大局。」

  宮中無皇后,此事確實只能讓貴妃去處理。

  沈羲禾沉默了片刻,把手裡的東西往榻上一擱,站起身來。

  一旁的顏翠則是既興奮又緊張。

  那可是宮斗哎。

  電視劇和小說里才能看到的場面。

  待會是不是就該是嬪妃之間互相扯頭花?

  作為現代人的顏翠沒見過這種場面,說不好奇自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