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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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此次選秀一共留下了六位。」進喜拿著冊子立在那,恭敬念道:「位份最高的乃是榮家嫡長女榮飛鳳,她被封為了貴人。榮家二姑娘榮妙被封才人。」
「謝家庶女謝嘉玉被封常在,江陵郡守之女白蕊月被封寶林,其餘兩位分別叫陳寶珠和洛寧安,都是采女位份。」
「謝嘉玉?」沈羲禾放下擼貓的手,詫異道:「哪個謝家?西北大將軍之女?」
「回娘娘,正是。」
沈羲禾眨了下眼,原來是她好友謝照月的妹妹。
謝照月乃是太傅孫女,也是沈羲禾昔年最要好的摯友。
上一世自打她入宮後,就少了和對方的見面,多以書信來往。
如今兩世為人,仔細算起來,還真是許久不曾見過照月。
記得剛重生那會,她還派人給照月送去一封信。
讓她切記不要與慕家那位二郎來往過甚。
只因上一世照月嫁過去後,不知為何最後鬱鬱寡歡,竟是在嫁人的第三年懸樑自盡,離開了人世。
沈羲禾既然重生,就斷然不會只想著自己。
好姐妹的不幸人生,她自然也要想法子去改變。
所以後來她也讓玖月去調查過,原來是慕家二郎慕臨淵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倆人感情甚好。
幾年前那位女子因病去世,也就沒能成功嫁給慕臨淵。
據說慕臨淵為此一蹶不振,差點跟著一同去了。
可畢竟一個死人又怎會逼死另一個大活人呢?
這一點沈羲禾始終想不通。
她也不可能直接寫信詢問這一世的好姐妹。
此時此刻,謝照月和慕臨淵還全然不認識。
翌日清晨。
新入宮的妃子們拜見完太后,理應要去拜訪如今這位份最高的宸貴妃,然而待大家烏泱泱走到坤寧宮門口時,卻被裡面的內侍告知貴妃不見客。
「貴妃娘娘吩咐了,諸位日後也無須來坤寧宮請安。」
一群人只好又折返離開。
「這宸貴妃當真是好大的架子。」榮飛鳳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榮妙垂首跟著長姐,「阿姐說的是,她不過是區區貴妃,怎能住在坤寧宮?簡直太過逾矩。」
榮飛鳳翻了個白眼,「也不知是使了什麼狐媚子手段,才把陛下給哄騙了。」
謝嘉玉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心中愈發是蠢蠢欲動。
陛下獨寵一個人的時候,居然什麼都肯給。
連這般不合規矩的事情,也能為了貴妃破例。
那若是有朝一日,陛下的寵愛降臨到自己身上,豈不是……
光是想想,謝嘉玉都覺得心跳得快要飛出去了。
陳寶珠走在最後邊,一句話也沒說。
明晚大家就能正常侍寢了。
陳寶珠內心十分抗拒。
比起其他妃子,她心裡只想著避寵。
左右她已經聽話入了宮,家裡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事情了。
得不到陛下的寵愛,這可不是她的錯。
要知道後宮美人眾多,家世背景比她優越的簡直不要太多。
只是……無論她去不去爭寵,這輩子都和阿景無緣了。
想到這裡,難免悲痛。
「哎呦!」榮飛鳳冷不丁地被人從背後撞了一下,差點在雪地里滑倒,當即臉色就變了。
「貴人恕罪!嬪妾不是有意的。」陳寶珠嚇得臉都白了。
她方才低頭想心事,誰能想到走在最前面的榮貴人會突然停下腳步,這才一個不留神撞了上去。
「恕罪?」榮飛鳳揚了揚下巴,抬手隨手指了個方向,「那就去跪著吧,跪滿三個時辰方能起來。」
陳寶珠臉色一白,卻什麼也不敢說,低著頭走過去。
「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天漸漸黑了下來。
進喜拿著翠翠給的方子剛從御膳房拿食材回來,路過此處瞧見有個影子搖搖欲墜。
「你是……」
剛要靠近,發現對方居然穿著宮裝,大吃一驚。
「陳采女?」
陳寶珠見自己罰跪在這裡還被其他人瞧見,臉頰頓時火燒火燎,又紅又燙。
她將腦袋低得更厲害了。
進喜也沒多停留,抱著食材就回去了。
一進坤寧宮就將方才所見告知給了自家娘娘。
「大雪天罰跪?」沈羲禾訝異,抬眸看了一眼窗外越來越大的雪花。
「這要是跪下去,莫說膝蓋會落了病根,說不準連命都要丟掉。」沈羲禾努力在腦海中搜索上一世的陳寶珠。
上一世在慕容止遣散六宮之前,她和他的關係還勢同水火。
每天當著作精,作天作地,砸天砸地。
一點也不在乎後宮的其他事。
這位陳寶珠,她只記得意外身亡,成了宮斗的犧牲品。
後來她身邊的內侍替她報了仇,親手殺了那個暗害她的妃子,最後也自戕離去。
說起這個內侍,沈羲禾當時還震驚了好一會。
宮裡的內侍大多都是打小就進了宮。
唯獨那個叫陳景的內侍,竟然是半路入宮。
明明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居然一時間想不開自宮當了太監。
後來沈羲禾曾聽說,那陳景從前是陳寶珠的家奴,忠心耿耿,這才不放心自家小姐進宮,寧願自宮也要相伴守護。
「進喜,你明日去打聽一下宮裡可有一位名叫陳景的內侍。」
進喜:「是。」
沈羲禾又道:「玖月,去喚陳采女進來吧,就說是本宮免了她的責罰。」
陳寶珠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凍得渾身沒什麼知覺時,眼前驟然出現一道身影。
緩緩抬起頭……
「貴妃娘娘說了,無論陳采女犯了何錯,都免了,還請您進坤寧宮小坐一番。」
陳寶珠嘴唇煽動:「我……」
往後一倒,昏死過去。
玖月只好蹲下,一手撐傘,一手將人扛在了肩上帶回了坤寧宮。
不知過了多久,陳寶珠被一陣香氣香醒。
一睜眼,發現不遠處的一張圓桌上擺滿了食材。
以及……桌前坐了一位容貌極美,儀態萬千的美人。
陳寶珠參與過選秀,見過無數美人,卻沒有一個能敵眼前人分毫。
以至於她看傻在原地。
「醒了?」
陳寶珠驟然回過神,立刻起身跪下:「叩見貴妃娘娘!多謝娘娘救命之恩。」
大雪天,坤寧宮的地磚竟然都是溫熱的。
「起來吧,不用多禮。」沈羲禾朝她招招手,「過來一起坐,待會吃鴛鴦火鍋。」
「翠翠怎麼還不來?」沈羲禾說著還望了一眼窗外。
玖月笑道:「進喜已經去請了,想來也快了。」
沈羲禾對這個叫翠翠的宮女很是好奇,先是送她會後空翻的狸花貓,後又在大雪天借進喜的手獻上食譜。
這種叫鴛鴦鍋的食物,確實瞧著色香味俱全。
沈羲禾並不厭惡下面的人討好自己,也心知肚明那個叫翠翠的丫頭不會無緣無故一個勁向她示好,定然是有事要求她。
她也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畢竟這般有趣的丫頭可不多見。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沈羲禾發覺進喜是個老實巴交到有點木訥呆板的小少年。
他交好的朋友,想來心腸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