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侯府來了話,說是表小姐被您罰跪後暈倒了,夫人現在……喊您立刻回去。」
前來傳話的人是侯府管家。
「知道了。」沈羲禾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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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家後,沈羲禾直接讓人去了自己從前的住處。
趕人!
看著自己的衣物和首飾被一股腦全扔出去後,沈容容幾乎快要瘋了。
「沈羲禾你在做什麼?!」沈容容氣得面色鐵青。
與此同時,沈母院中的嬤嬤前來請人。
「大小姐,夫人喚你過去一趟,還是莫要耽擱了。」
沈羲禾置若罔聞,繼續看著忙碌的宮人們道:「把東西清理乾淨些,要不然本宮可住不慣。」
「大小姐!」嬤嬤拔高了聲音。
「嬤嬤好生放肆啊。」沈羲禾面上的笑意深了幾許,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睨著那嬤嬤。
嬤嬤臉上表情僵了僵,立刻稍稍放低姿態,但語氣還是不容拒絕:「夫人有事要同大小姐說,大小姐還是莫要讓夫人等著急了。」
「嬤嬤也好,母親也罷,似乎都忘記了一件事。」她檀口輕啟,伸出手漫不經心地欣賞著上面的精緻蔻丹,動作雅致,「本宮是貴妃,已經不是待字閨中的姑娘家,早就不是什麼沈大小姐了。」
在嬤嬤怔愣的目光下,她勾唇一笑。
「玖月。」
「奴婢在。」
「給本宮掌她的嘴。」
嬤嬤驚呼:「你敢!老奴是來替夫人傳話,若是大小姐無故責罰老奴,夫人那關看你……」看你怎麼過得去?!
沈羲禾根本就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迎上那嬤嬤放大的瞳孔,她稍稍停頓之後,接著淡聲道:「本宮有何不敢?莫說是你,今日在此出言不遜的人換作本宮的母親,便是掌她的嘴,那也是本宮賜下的福澤,她得謝恩。」
嬤嬤被她的話刺激的忍不住倒退兩步,滿臉都寫滿了不可置信,失聲喊道:「你膽敢犯忤逆之罪!」
「忤逆?」沈羲禾低低一笑,煽動泛著幽光的濃密翹長睫毛,「便是犯了,又如何?」
親爹尚且可送入軍營學一學吃苦耐勞,她難道還怕這些所謂孝道名頭?
是她上輩子太蠢,才會放著這大好的皇權不用,一個勁在那找虐受。
玖月大步上前,一把扣住那嬤嬤的手臂,一手高高抬起落下。
她是習武之人,手勁極大。
貴妃娘娘沒主動喊停,玖月便一直沒停手。
不多時,十幾個巴掌落下去,那嬤嬤的嘴角全是鮮血。
角落裡原本還想繼續發作的沈容容見此一幕,嚇得雙腿都在打顫。
怎麼感覺半年不見,沈羲禾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以前只是張揚,卻不跋扈無禮。
往往都是被自己氣得跳腳,破口大罵上幾句,然後瘋狂砸東西泄怒而已。
哪裡敢真的動手?
巴掌聲太過清脆,沈容容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住處被搶,只想麻溜跑。
這院子原本就是沈家嫡女的住處。
是在沈羲禾進宮之後,她在義父義母跟前撒嬌裝委屈,才得以住了進來。
如今看著堪比豬頭的嬤嬤,沈容容只想快些回到從前的院子裡。
誰料她這邊剛轉身,還沒等走遠,就聽到身後傳來幽涼的嗓音。
「沈容容。」沈羲禾輕嘲,幽幽的看著她,「本宮讓你走了嗎?」
沈容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上。
就在這時,聽到風聲的沈淵攜孟瑤急匆匆趕過來。
看著又多了人,沈羲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張揚。
「真好啊,亂成一鍋粥倒也不錯。」
「沈羲禾你在做什麼?那是母親院裡的女使,你如今當了貴妃,便覺得翅膀硬了,開始看不起家裡了是嗎?」沈淵的聲音有著努力克制的輕顫。
月色如水,灑落在大地上,映襯著沈羲禾的裙角都在泛著冷輝。
她在兄長的雙眸中看到了曾經無比熟悉的東西。
厭惡,嫌棄,失望,以及一絲不敢相信。
曾經她會被這樣的目光深深刺痛,她不願相信昔日疼愛自己十足的兄長會有朝一日為了別人斥責她,還用那樣嫌惡的眼神狠狠瞪著她。
她的心被至親傷得千瘡百孔。
早就死心了。
如今唯余失望和死寂。
沈羲禾笑道:「兄長何必大動肝火?難道你也想入軍營去操練個幾年再回來?」
此話一出,沈淵瞬間愣住。
「你什麼意思……你,父親的事情是你的手筆?是你慫恿陛下?」
「嗯呢。」
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態度,沈淵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狂吼出聲:「那是我們的父親!是你的親爹!你竟然……」
「沈羲禾,我知曉你當日不願入宮,也怨恨家族沒能豁出去保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如此!」
「不管如何,你都是沈家的血脈,沈家的女兒啊!沈家生養你,把你嬌養著這麼多年,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說完,沈淵沉痛的閉上了眼。
「呵……」她低低一笑,「我又不是要他的命,父親又不是被安排去了前線,只是日常要和尋常小兵一樣天不亮就起來操練而已。」
「矯情什麼啊?」
沈羲禾此刻只覺得無比諷刺。
對她好,所以為了憐憫沈容容,把曾經給她準備的嫁妝盡數給了沈容容。
還說什麼她入宮為妃,日後得陛下寵愛會有無窮無盡的賞賜,那些嫁妝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沈容容在她面前哭唧唧掉幾滴眼淚,她就會被母親罰跪祠堂抄女戒。
天寒地凍的時節,她被罰跪了一整個冬日。
每日兩眼一睜,就要去罰跪。
一直到天黑時分,方能起身。
甚至連那段時日的吃食都被剋扣了下來,一日三餐只給米粥。
若非是小柔偷偷去找祖母求救,祖母心疼她,命令管家不准在吃食上動手腳,她怕是那個冬日會瘦脫了樣。
那個時候兄長在做什麼呢?
哦對,過來給她偷偷塞了幾個棉花蒲團墊子。
祖母怕她吃不好,給她偷偷補身子。
兄長心疼她被罰跪,給她準備墊子。
父親一次都沒來看她,只讓人傳話,讓她此番收斂性子,記得之後去找沈容容好好道個歉,日後也莫要再惹母親不快。
那個冬日結束後,她的雙手生了極其嚴重的凍瘡。
一群人面面相覷,心疼得紅了眼眶。
好搞笑呢,母親讓她跪,其他人希望她跪得舒服一點。
之後再瞧見她被罰得如此慘樣,又開始心疼她。
心疼完,再小心翼翼告訴她「你妹妹已經原諒你了,你們日後好好相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