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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牆頭草

  翌日清晨。

  沈羲禾還是和往常一樣起床後由玖月服侍洗漱,結束後才慢悠悠問道:「陛下今晚還來嗎?」

  玖月垂首:「回娘娘,李公公沒說。」

  換作平日裡,李公公早晨就會告知玖月,陛下晚間要過來一同用膳,好讓坤寧宮的人都提前準備著。

  今日罕見地什麼都沒說。

  這屬實有點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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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來就不來吧。」沈羲禾隨手撥弄著耳璫,臉上是漫不經心的神情,似乎什麼都不在意。

  對於突然消失的小柔,她全程隻字未提。

  十幾年的情分,說不痛心那自然是假的,可更多的還是失望和憤怒。

  人死債銷。

  就在這時,進喜過來稟報:「娘娘,貞嬪過來請安了。」

  沈羲禾不太喜歡天天被那些人打擾,因此自從當上宸貴妃,又獲得協理六宮之權後,一直就免去了後宮嬪妃的請安。

  自從這輩子準備安心做慕容止的寵妃,不再搞事情後,她本人日日都是一副鹹魚姿態。

  不爭不搶。

  雖然也沒什麼好搶的。

  好東西早就已經全部送到她的坤寧宮來了。

  白日裡沒事就和宮人們玩一玩翻花繩,或是下幾局棋。

  坤寧宮內寬敞,連鞦韆和小池塘都有。

  聽聞那鞦韆乃是封妃的前一日,陛下特意命人打造出來,為得就是讓日後住在此處的皇后展顏一笑。

  後來的事情眾人們也都瞧見了。

  沈家這位嫡女一入宮,就被安排住進了象徵著皇后住所的坤寧宮。

  換作從前,沈羲禾看都不會看一眼。

  如今不一樣了。

  自打重生後,她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這坤寧宮其實是在她入宮前被重新翻新過。

  就連角落裡的陳設都是按照她的喜好。

  處處順眼,處處合心意。

  後來還從玖月口中得知,翻新坤寧宮的圖紙乃是陛下親筆所繪。

  明明入宮前都沒見過幾面,他竟然對她的喜好拿捏得那樣精細準確。

  重活兩世的沈羲禾,至今都想不明白。

  慕容止這個悶騷怎麼就那麼了解她?

  總不能當初宮宴初見對她一見鍾情後,直接順著她漂亮的皮囊把她內里也看了個透徹吧?

  若真如此,她簡直要懷疑他不是凡人,而是話本裡頭擁有讀心術的妖孽。

  總而言之,她很喜歡坤寧宮的一切。

  日常除了和宮人們嬉笑玩鬧,天氣好時晃悠悠蕩個鞦韆,累了就窩在殿中混吃等死,喝茶嗑瓜子。

  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快活。

  她是不想讓那些人來請安打攪她的好夢,奈何架不住人家非要上趕著跑過來。

  沈羲禾已經接連推辭了好幾回,覺得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於是……

  她無奈嘆口氣,隨意擺擺手,「喚貞嬪進來吧。」

  嗯,讓她來琢磨一下,該如何把貞嬪嚇退,讓她再也不要過來。

  她不喜歡賢妃,上一世這個女人為了爭寵可沒少想害她。

  作為賢妃頭號跟班的貞嬪,她自然也不太喜歡。

  得到貴妃允許後,貞嬪由進喜公公領著走進了坤寧宮。

  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坤寧宮,貞嬪還是被那滿目的貴重物品閃瞎了眼睛。

  陛下待貴妃,那可真真是極好啊。

  大胤國土面積大,風調雨順許多年,富商遍地。

  上京更是極致繁華之地。

  世家大族手中掌握了不少好東西,時不時選一部分上供給天子,就已經多到眼花繚亂。

  看陛下這架勢,是把國庫的寶貝都移到了坤寧宮?

  環顧四周,貞嬪越發覺得此處簡直就是大胤的小國庫。

  若非陛下勤勉執政,她簡直要懷疑陛下是個色慾薰心的昏君。

  沈羲禾抬眼,只見貞嬪今日頭上簪著一支素銀釵,看起來比平日清減了不少。

  一進門便端端正正地行了個大禮,伏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嬪妾給宸貴妃請安。」

  沈羲禾靠回軟榻,目光平靜地落在貞嬪微微發顫的脊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貞嬪妹妹起來坐吧。」

  貞嬪沒有動。

  她依然伏在地上,聲音從低垂的面孔下傳出來,帶著幾分竭力壓制的哽咽:「嬪妾不敢坐。嬪妾今日來,是向貴妃娘娘請罪的。」

  「哦?」沈羲禾來了精神,一手支起下頜,漫不經心地開口:「貞嬪何錯之有?」

  貞嬪抬起頭來,眼眶泛紅,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發顫:「嬪妾……嬪妾從前受了賢妃的蒙蔽,曾對娘娘多有得罪,還出言不遜。」

  她頓了頓,哽咽道:「嬪妾實在是一時糊塗,當時受賢妃蠱惑才也跟著說了幾句不當的話。嬪妾近來日夜不安,思來想去,心中實在愧疚難當,那是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吶,索性特來向娘娘賠罪。」

  沈羲禾沒表態。

  思緒有點飄遠。

  前世剛入宮那會,貞嬪貌似確實說話帶刺,好幾次碰面都是跟在賢妃後頭對她陰陽怪氣。

  她那會一個勁當小刺蝟專門刺慕容止,倒是不曾注意過貞嬪。

  自始至終,她都沒把貞嬪放在心上過。

  貞嬪膝行往前挪了兩步,聲音裡帶著淚意:「嬪妾知道娘娘心胸寬闊,不敢求娘娘原諒,只求娘娘給嬪妾一個機會。嬪妾願意從此以娘娘馬首是瞻,但凡娘娘有用得著嬪妾之處,嬪妾萬死不辭。」

  沈羲禾這才回過神來,慢慢看了她一眼。

  搞了半天,是想站隊她這邊,尋求她的庇護啊。

  她沉默了兩息,然後不緊不慢的開口:「貞嬪今日這番話說得倒是好聽,只是本宮有些好奇,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被賢妃蒙蔽了的?」

  貞嬪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就是前些日子賢妃娘娘被禁足,又想起她從前在嬪妾面前編排娘娘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

  簡稱,良知突然發現。

  「哦?」沈羲禾點了點頭,似乎很認同她的說法,「賢妃被禁足,本宮被封貴妃,你就看清了,她從前尚且風光時,你跟她一道吃茶賞花,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暗地裡對本宮卯足了勁翻白眼,那時候怎麼沒覺得被賢妃蒙蔽?」

  「貞嬪這清醒的時機當真是有意思。」

  貞嬪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沈羲禾往後靠了靠,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可話里的意思卻一點一點地冷下來。

  「本宮這裡不是什麼善堂,不收來路不明的投名狀。你今天說願意效忠本宮,明天賢妃若是解了禁足,重獲恩寵,你是不是又該跑回她跟前哭訴,說你是被本宮脅迫的?」

  這個貞嬪乃是妥妥的牆頭草。

  沈羲禾對這種牆頭草沒什麼興趣。

  「嬪妾不敢!嬪妾對貴妃娘娘乃是真心實意。」貞嬪抬起頭,眼淚已經撲簌簌地往下掉。

  看她的表情簡直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冤屈。

  「嬪妾真的知錯了!從前是嬪妾有眼無珠,被賢妃那張嘴哄得團團轉,嬪妾如今才知道,只有跟著娘娘才是正道……」

  「賢妃哄你?」沈羲禾笑了笑,「她比你位份高,何必來哄你?」

  「貞嬪還是莫要本末倒置才好,若不然今日之言傳到賢妃耳中去,貞嬪不妨猜猜會有何種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