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記得你是打小就跟著貴妃？」
聽著這柔和的語調，小柔只覺得自己此番勝算越發大了。
心中儼然已經是心花怒放。
「回陛下，確實如此，奴婢雖是奴籍身，但娘娘一直以來都視奴婢為半個妹妹，在娘娘心中奴婢是很重要的人。」
小柔以為這樣說，就能讓陛下將她位份抬得更高一些。
說不準還會封她一個貴人當一當呢。
光是此刻在心中幻想一下，她都按捺不住上揚的嘴角。
慕容止輕扯了一下嘴角，指節活動了一下，忽而起身。
「貴妃知道你今日此等背主的行為嗎？」他站到她身前，抬手挑起她下巴。
驟然攥住了她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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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是不相信她先前說的話。
小柔的眼眸瞠大，滿滿的驚愕與不可置信。
年輕的帝王冷眉冷眼，看她的目光里沒有一絲情感。
原先還在暗自竊喜的小柔，這下臉色因被扼喉而憋得青紫，嘴唇不停煽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完全發不出聲音。
這突變的轉折給了小柔一個措手不及。
慕容止手中一用力，眼前女子立刻被甩出數米遠。
小柔狠狠被拋飛之後，又撞到了屏風，疼得她蜷縮在地上抖如篩糠。
饒是如此，她依舊不死心。
事已至此，她早已沒了回頭路。
於是儘管後背已經冷汗陣陣，她依舊忍著強烈的痛意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一鼓作氣朝著年輕帝王的方向撲過去。
一邊加快步伐，一邊手指翻飛開始解自己的衣裳。
今夜為了色誘陛下，她本就穿得很是清涼。
薄紗從肩頭滑落，無聲地堆在她腳邊。
燭火猛地一跳，將那具年輕的身體照得無處遁形。
三兩下的工夫，她已經一絲不掛地站在慕容止面前。
剛想伸出雙手去擁陛下，就看見他那雙冷冽的眸子裡透著的森森寒意。
入秋後氣溫一天比一天寒涼，小柔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他頓了頓，語氣里浮起近乎嫌惡的東西，「你這副身子，是替你主子考慮，還是替你自己掙前程的？」
小柔的臉色刷地白了。
「陛下，奴婢冷。」她期期艾艾地望著他，眼角也蓄起了淚花。
小柔試圖用楚楚可憐的姿態感化他。
殿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了些許，壓得她喘不過氣。
慕容止的臉色太可怕，讓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也在此刻一散而盡。
轉而是一陣心慌傳來。
「冷？」慕容止面無表情，忽然揚聲道：「李福。」
話音剛落，李福急匆匆走進來。
一進來就瞧見有個人一絲不掛站在那，嚇得他拂塵都沒拿穩，直接砸在地上。
恨不能直戳雙目。
「陛下恕罪！」李福手忙腳亂跪下來，把拂塵撿起來。
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程度，小柔此刻慌得六神無主，什麼也不管不顧了，閉上眼睛就準備死死抱住陛下。
結果就是她連慕容止的衣角都沒能摸著，就被一股氣浪拍飛了出去。
慕容止眼底閃過一絲殺意，轉瞬即逝，放下手收了內力。
「既然覺得冷，那朕就賜你活血之法。」慕容止看著小柔一絲不掛的模樣眼神充滿了嫌惡，冷冷道：「李福，把人帶出去，不准驚動貴妃。」
小柔癱坐在地上，渾身都打起寒顫。
她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陛下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今夜是鬼迷心竅，不會再有下次……求陛下不要趕奴婢出宮，貴妃娘娘身邊不能少了奴婢伺候啊！」
她以為陛下是要將她直接逐出宮去。
緊接著兩個小太監走進來，一手拿著麻繩，另一手拿著布團。
「陛下……」李福小心翼翼開口，「不知陛下所說這……活血之法是指？」
「杖斃。」
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滿室燭火猛地一暗。
小柔這下是徹底絕望，她本以為就算色誘不成功，看在她戀慕陛下的份上，陛下也不會重罰她。
再者，有貴妃這一關。
貴妃……對，她要見貴妃。
貴妃不會放任她就這樣被活活處死！
小柔剛要發出歇斯底里的哭喊求饒時，就被李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一點聲響都沒讓她發出。
緊接著綁上手腳，套上麻袋，直接從側門拖了出去。
「嗚嗚……」
過了一會。
李福回來了。
「陛下。」李福再三猶豫後，才敢開口道：「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小柔姑娘乃是貴妃娘娘最在意之人，您貿然處死她，怕是會……會傷了貴妃娘娘的心啊。」
小柔被帶出去，還沒有處決。
李福怕陛下和娘娘之間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會因一介奴婢再次變得水火不容，便想著過來再勸一勸。
實在不行將人送進慎刑司關上幾日，或是丟進辛者庫當苦役也好啊。
真要把人打死了，待明日貴妃娘娘察覺到不對勁後，找他要人。
難不成給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嗎？
那貴妃豈不是要瘋？
那可是陪了貴妃娘娘十幾年的貼身丫鬟啊。
在貴妃娘娘心中的地位或許早就不遜至親。
慕容止垂眸，長眸一片漆黑，聲音冷冽深沉：「那便讓她一直恨著朕吧。」
左右她也從未愛過他。
她早就對他恨之入骨不是嗎？
如今再多上一分恨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此刁仆，他斷然不會讓其繼續留在羲禾身邊。
他知曉她向來念舊，又容易對旁人心軟。
所以，他來做那把刀，替她掃清身邊的禍害。
李福：「那老奴告退。」
他得忙著給小柔姑娘活血去了。
直到沈羲禾沐浴結束，走過來時，他依然如木頭般端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陛下？」
沈羲禾故作什麼都不知情，走過去，一雙玉手輕輕攀附上他的肩，替他一下又一下地按著。
渾身散發著戾氣的慕容止這才散去了眼底的陰鬱，眸光顫了顫，抬頭看她。
「陛下，夜深了。」
她在催他抓緊去沐浴，然後一同安歇。
看她平靜的模樣，慕容止整個心都被泡在苦澀的罈子里。
這樣的平靜淡然還能維持多久呢？
或許明日一早，當她得知小柔失蹤，打聽到已經被處死後，就會來乾清宮找他大鬧一場。
至此，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如今這等狀態了吧。
想到如今是為數不多的溫情時刻，慕容止喉結滾動，長臂一攬，將人抱在了懷中。
剛沐浴過渾身清爽的沈羲禾下意識想掙扎。
「羲禾，讓我抱一會。」他溫聲道，只是語氣中還是染了幾分祈求，「好不好？」
沈羲禾掙扎的動作一頓，也就停了，乖乖縮在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