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翠嘆了口氣，「你給我這麼多錢，我以後還不起你啊。」
「那就別還。」少年莫名憋著一口氣，道：「誰讓你還了？」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翠翠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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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喜的手背在身後捏緊了袖口。
心跳莫名在加速，仿佛要從胸腔直接跳出來。
他解釋道：「是你說過，我們是朋友，在這深宮裡頭要互幫互助。」
「所以你就把錢全部給了我？」顏翠問。
進喜抿了抿唇，道：「我一個……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他身子不全，日後也不可能娶妻生子。
唯有死後棺材需要一點錢。
那點錢完全可以攢一攢。
這後頭的日子還長著呢。
翠翠不一樣。
「那這筆錢我就給你存著。」顏翠見他是鐵了心要給自己巴巴送錢，只好妥協。
不過心裡頭終歸還是覺得怪怪的。
她所在的時代，即便是關係再好的異性朋友也不會直接送錢，還是一下子送這麼多。
古代的五百兩，按照現代的貨幣價值來計算，應該等同多少錢呢？
應該好多好多，多到她一時半會都花不完吧……
顏翠是真的沒有想到，在21世紀連個異性朋友都沒有的她，穿進架空的古代王朝居然還能結交一個男閨蜜。
……
坤寧宮。
「小柔。」
「小柔？」
玖月見自己連喊了好幾聲，都不見小柔反應，便走上前輕輕拍了一下她的右肩。
「小柔，娘娘喊你去小廚房熬點五紅湯。」
「五紅湯？」小柔眼中划過一絲詫異，「娘娘日子來了？」
自打玖月入了娘娘的眼後，娘娘便漸漸將一些權力轉交給了玖月。
娘娘不喜身邊太多人伺候，因此有了玖月來占位，小柔這邊就顯得可有可無。
久而久之，她恍然發現自己連貼身侍女的位置都不見了。
她已經太久沒有貼身伺候自家娘娘，因而連這些都不大能知曉。
畢竟娘娘的月信向來沒那麼準時。
「是啊。」玖月故作苦惱，「今晚陛下還要繼續來咱們坤寧宮，娘娘怕是沒法侍寢了。」
小柔愣了一瞬，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克制的欣喜。
她曾聽說先帝在世那會，如果有侍寢的妃子臨了來日子，為了固寵，基本上會推身邊得力的丫鬟替自己承寵。
整個坤寧宮，長相最漂亮的宮女除了她還有誰？
屆時娘娘會不會……
光是想一想，小柔都覺得內心澎湃，激昂難以自拔。
她的好日子……是不是就要來臨了？
小柔有信心能留住陛下的身子。
先讓他意猶未盡，封她個低階位份妃子當一當，日後自當能慢慢守住陛下的心。
帝王的心，寵愛，在意……這些曾經距離小柔千里之遠的東西，眼看近在咫尺。
她越來越激動。
但在玖月面前，她自然要忍住。
畢竟萬一被她知曉了那些小心思，她要和自己爭搶可怎麼辦？
好在玖月始終面無表情，看起來沒多想的樣子。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沈羲禾都沒見到小柔。
「小柔去哪了？」她問。
一宮女答道：「回貴妃娘娘，小柔姐姐說身子不適，先回去了。」
宮裡的人若是要換值，大多都會和玖月或小柔稟報。
而小柔和玖月她們兩個，則是要和沈羲禾這個主子知會一聲。
如今這小柔簡直是越發沒規矩了。
過了一會，玖月走進殿彎腰在她耳畔輕聲低語了幾句。
小柔在沐浴。
這個時辰選擇沐浴，聽說還準備了一堆花瓣和香膏。
沈羲禾看著水缸里浸泡的布料，眸光凌厲。
小柔啊小柔，本宮已經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
事到如今，即便沈羲禾再傻再蠢也能明白上一世小柔因何而死。
因而她故意讓玖月放出消息，讓小柔知道。
小柔一直以為她那晚成功侍寢。
她也故意沒解釋這個誤會，便是要看看小柔為了欲望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玖月，你去給本宮傳個話。」
「本宮念她服侍多年，願放她出宮，賜一箱白銀，和田莊鋪子，許她此生榮華富貴不缺。她若願意接受，就來找本宮謝恩，若是不願離開，就別過來了。」
玖月垂下眸，恭敬行禮：「是。」
小柔自然是沒來謝恩。
主僕多年，小柔何嘗不知自家娘娘的意思？
只是她還是不甘心。
區區富戶哪裡有當帝王的女人風光？
今日之後，她和娘娘之間的主僕情誼終究是徹底到了頭。
不過，她並不後悔。
傍晚。
慕容止如約而至。
一起用過膳後，沈羲禾率先去沐浴。
慕容止坐在屏風後看書。
自打有上回把奏摺搬過來的先例後，他在坤寧宮處理起事務來是越來越得心應手。
坐在這裡，總有種和羲禾當一對尋常夫妻的既視感。
溫馨中透著舒心。
正看著，突然燭火閃了一下。
有腳步聲靠近。
抬頭間，小柔已經端著托盤行至慕容止面前，緩緩跪下，將手中的托盤輕輕擱在案桌上。
「奴婢見過陛下。」小柔抿唇溫柔一笑。
「貴妃沒告訴你內室不用人伺候嗎？」慕容止說這話時面無表情，唯有眸光深處是森冷帶著些許寒意。
已經入秋的季節，小柔還穿得格外清涼。
一身藕粉色薄紗長裙，腳踝處還繫著紅繩，襯得肌膚更加雪白嬌嫩。
濃郁的脂粉香味撲面而來，熏得慕容止忍住那股浮上來的戾氣。
小柔特意擦了鮮艷的口脂，紅唇輕啟：「陛下，娘娘今日身子不適，唯恐無法伺候陛下盡心，便派奴婢前來替寵，以慰君心。」
說到此處，小柔無比羞澀地垂下腦袋，以至於並未發覺到慕容止此刻的眼神是如何的危險。
「貴妃當真如此說？」慕容止嗓音發澀。
小柔急忙點頭，「娘娘昨日侍寢結束後，便一直覺得身子不適，今日一瞧果然是來了癸水，事發突然，實在不是故意欺瞞敬事房。」
在小柔看來，一旦上報給敬事房，恐怕今夜陛下就不會來坤寧宮。
現在這樣就很好，陰差陽錯為她提供了機會。
她今日特意花了一下午的時辰來打扮。
現下不說貌如天仙，至少膚如凝脂，膚白勝雪。
沒有男人會不喜歡送到跟前的美人。
她有那個信心拿下陛下。
想來陛下的脾氣也很好，自家娘娘作了那麼久，還曾對陛下動手，不也從未遭受過懲戒嗎？
所以即便今日之事不成，小柔心想，自己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
最多被口頭責怪幾句。
說不準自此之後，陛下看她的目光里再也不會那般平淡，宛若石頭木樁。